当夜, 谢谨未归家,他被关进大理寺监牢的消息便在荣府里传开了。
老夫人得知这个消息时,当即昏了过去, 之后便对外称病,免去了各院晨昏定省。
不用每日去颐园面对他们丑恶的嘴脸, 倪慧词十分高兴。
但她听闻, 老夫人养病的时候一点也没闲着, 每日不是哭天抹泪, 忧心谢谨, 就是大骂谢慎不孝, 残害兄弟,忤逆长辈。
骂起人来,精神头儿倒是足得很。
倪慧词有时候会非常阴暗的想,老夫人压根是没病装病,借此道德绑架谢慎罢了。
老夫人日日骂, 竹隐轩便一日比一日冷清下来。
荣府里的下人见到竹隐轩的人都像见到鬼似的,闪身躲得远远的, 竹隐轩附近的廊道和花园也没人来打扫了, 落叶和尘土积在路边。
倪慧词对此表示不屑。
他们不来就不来,她带领竹隐轩的大家一起打扫了便是。
分分工,她和连枝多帮忙打理一些院中事务, 玄柏和青兰就能分出空闲去扫洒院外了。
王掌事一听倪慧词要帮忙打扫,连连回绝, 哪好让主子受累?
但倪慧词不是那种讲究主仆分明的人,既然现在遭人排挤,大家团结一心渡过难关才是最重要。
这样谢慎回家时,也能安心些。
不过, 谢慎最近回家是一日晚过一日,倪慧词几乎见不到他人影。
想来是查案事情很多,他才如此早出晚归。倪慧词在查案上帮不了忙,只能默默期盼他的努力能有回报。
但可惜,她的期盼落空了。
腊月的前一天,也是就谢谨生辰当日,大理寺半个月的关押期已到,却因仍未有治罪的证据,谢谨被放了出来。
谢谨一回荣府,老夫人的病立马好了,着急忙慌地下床去迎她的好孙儿,在颐园上演了一场祖孙情深。
中午用膳的时候,倪慧词听连枝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偷听偷看来的画面。
“……老夫人摸着二少爷的脸只嚷嚷着‘瞧这都瘦成什么样了!我的谨儿受苦了’,然后抹起眼泪来,转头又吩咐说今晚的生辰宴照办,而且要大办特办,给二少爷去去晦气!”
倪慧词狠狠咬了一口枣糕,口齿不清地骂道:“谢谨就是最大的晦气,要除晦气应该把他给除了!”
“不过……”连枝略带忧虑道,“今晚若是生辰宴照办,您和姑爷要去吗?”
“肯定不用啊!”倪慧词信誓旦旦道,“荣府的人现在看谢慎就像看仇人一样,怎么可能让我们去‘碍眼’?”
这倒正和她意,反正她也不想去!
谢慎肯定也不想去,今天是他生母的忌日,她就在竹隐轩陪他好了。
倪慧词心里正打算着,这时,青兰却匆匆走进堂屋。
“少夫人,颐园派人来传话了,说是今晚要给二少爷办生辰宴,让姑爷和您也去。”
筷子上夹着的半块枣糕掉进了碗里,倪慧词惊讶地张大嘴巴。
“……啊?”
*
猛吃了一顿饱饭,又洗过热水澡,再把满身被臭虫叮咬的大包都上了药,谢谨才觉得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被关在大理寺这半个月,他过得简直不是人的日子!
吃的饭又馊又少,住的牢房又脏又臭,地上除了几根稻草当床铺,就只剩到处乱跑的臭虫和耗子!
隔壁牢房的死刑犯都还有个木板当床呢!
谢慎就是故意的,故意把他往死里整!
他现在一想起来就恨的牙痒痒。
此时窗外天色渐暗,门外传来小厮敲门禀告的声音,说国公大人回府了。
谢谨一听,立刻风风火火地赶去了琼园。
“爹!您要替儿子做主啊!快杀了谢慎那混蛋!”
谢谨冲进堂屋时,谢琮官服还没换,才刚坐下喝了口热茶。
他瞥了眼气急败坏高声叫嚷着的儿子,心头怒火顿时不打一处来,当即把手中茶盏摔了过去。
“啪呲”一声,瓷盏碎在谢谨脚边,碎片和茶水飞溅了一地。
谢谨被吓到了,止了步子,气势也像被茶水浇灭了一半,愣愣地看向父亲。
谢琮:“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规矩了!”
“爹,您不知道儿子这半个月受了多大的委屈,儿子实在愤懑,才着急来寻您。”谢谨委屈道。
谢琮听罢,不但没心疼,反而脸色更差了。
“你不是自找的吗!睡个女人都能睡出一堆屁事,还得让你老子替你收拾烂摊子,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一想到这事,谢琮就烦。
李重裕之事后,他本来就在韬光养晦,好不容易安稳了两个月,偏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