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顺着谢慎的视线垂眼看去, 目光碰到那个松绿色香囊的刹那,他微讶挑眉,旋即又了然地哼笑出声, 好似心里又突然有了底气。
“哦,原来你还在在意这个。”
谢谨今日会佩戴这个香囊确实是有意为之, 但原本也只是想恶心一下谢慎罢了, 却未料, 竟派上了大用场。
呵, 看来谢慎比他想象中, 还要在意她。
谢谨随手在腰间一拽, 轻易将香囊从腰带上拽了下来。
他拿在手里把玩两下,随后一扬手,抛到了谢慎面前的公案上。
“虽然这确实不是我偷的,但我懒得和你计较,你想要便让给你了。”他昂着脑袋抱胸道, “你要的我给了,这下我能走了吧?”
谢慎拿起案上的香囊, 捏在手里看了一眼, 而后面无表情地朝守门的握刀吏卒一招手。
“开门。”
“将谢大人押去牢房,单独关押。”
“是!”
谢谨大惊,怒问谢慎, “你这是干什么!?东西我都给你了,你要违约!?”
谢慎稳坐太师椅, 淡淡地看着他,“我没和你约定任何事,只是叫你把东西还给我而已,何谈违约?”
“你诓我!?”
“是你太蠢了。”
说话间, 两个吏卒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谢谨,谢谨想要挣扎,可他毕竟不是周蒙那样的体格,努力了半天也挣不开,只能被两个吏卒拖出堂去。
“谢慎你他娘的王八蛋!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你——”
谢谨的吼声随着风声飘荡,逐渐远去。
谢慎充耳不闻,拿起香囊和案件卷宗起身走出公堂,往后堂走去。
半路经过偏院,大理寺少卿邱明从中走了出来,似是已经将柳老汉和周蒙暂时安顿好了。
邱明见到谢慎,忙跟上来问道:“大人,此案今日讯问可有新的进展?”
谢谨案毕竟是官家交代下来的,大理寺不敢怠慢,邱明这两日也在帮忙整理京兆府送来的卷宗笔录,梳理案情。
“并无。”谢慎道。
邱明轻叹一声,道:“大人,下官这两日梳理案情,觉得此案实在棘手。”
“你有何看法,可以说说。”
“下官认为,按世情常理来看,此案奸污的可能性极大,但从证据的角度,实难证明谢谨大人有罪。若依律裁断,京兆府的判决不算有错,至多是判定柳家诬告一事过于草率,但要想彻底翻案,恐怕难为。”
谢慎点头,“确是如此。京尹大人执掌京畿多年,断狱无数,对于如何抹案,他经验丰富,定是不会轻易叫你我捉住漏洞。”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邱明忧虑道。
其实谢慎眼下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当事人已故,无法问出新线索,柳家提供的金扳指,也确实无法作为有力物证。
而谢谨这边,除非用刑,否则他不可能松口。但本朝优待士大夫,对于朝廷命官的调查,依律,若非罪证确凿,只能关押,不能用刑。
除此之外,就只能从证人那边下手。
但郑英既选择抹案,证人那边必定早就打点得妥妥帖帖,如今距案发又已过一月有余,想查到他们勾结买通的证据,更是难上加难。
谢慎沉默片刻后,只能道:“派人将做过证词的三名证人,以及珍记酒楼所有伙计再细细盘问几遍,看看能否找到新的线索吧。”
虽是难上加难,但也只能姑且一试了。
邱明称是,又问:“那谢谨大人那边如何安排?停职受查的官员,若无罪证,大理寺的关押期限至多半个月。”
之后若要再审,就只能传唤了。
“那就先关他半个月,多少让他遭点罪。”谢慎说道。
总比放他回荣府享福强。
“是。”
邱明领命告退后,谢慎继续往后堂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要想破解此案,其实上策是釜底抽薪。
只要谢琮倒台,郑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谢谨没了靠山,此案立刻不攻自破。
但是他派人盯梢济丰粮行已经快一个月了,一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走进后堂,谢慎在书案后落座,闻剑一如既往地呈上前一日的盯梢记录。
谢慎接过后随口问道:“有何异常吗?”
“属下暂时没有发现。”
谢慎点点头,仍然翻开卷册细细看了一遍。
看到其中一处,谢慎微微蹙眉,抬头问闻剑:“昨日有镖局的人去?”
“有。”见谢慎问,闻剑解释道,“今年丰收,京城粮行库满货多,运粮去外地售卖的现象并不鲜见,属下觉得粮行雇佣镖师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