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谢慎拨弄香囊的手一顿,他的目光紧接着便射了过来。
倪慧词见他唇角渐渐绷紧,幽深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她, 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
坐榻前的暖炉烧得正旺,但不知为何, 房中却好似突然凉了下来。
倪慧词背后冒了冷汗, 她很快侧开脸去。
这啥意思?干嘛这副表情盯着她看?怪吓人的……
“……那个, 你要是喜欢, 我可以再给你绣个别的花样的。”倪慧词干笑两声。
蜡烛的火苗在谢慎眸中跳动两下, 渐渐将幽微的情绪锁进眼底的深渊。
过了一会儿, 他终于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不必了。”
说完他旋即起身,拿起乌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里间。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倪慧词愣怔一下, 刚要起身相送,就听见西厢的房门被用力打开, 然后又“砰”的一声, 被重重关上。
房中复又陷入寂静,只听见小院里急促的脚步声,和卧房沉重的关门声。
听见谢慎离开, 连枝才敢从浴房里出来,她走到倪慧词身边, 好奇问道:
“姑爷来找您作何?”
倪慧词呆站在原地,隔着紧闭的窗子,望向卧房的方向,她挠了挠头。
“……不知道。”
大半夜闯进她屋里, 没头没脑地问了几句话,然后莫名其妙地不乐意,最后自顾自地摔门离去。
她哪儿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倪慧词皱了皱鼻尖,想起刚刚似乎在谢慎身上嗅到淡淡的酒气。
他醉酒了?所以才这样?
倪慧词有些心累地走到床边,将外裳脱掉后,一屁股躺倒在铺开的被褥上。
她闭了闭眼,希望他今夜真的只是醉了酒,明天就能恢复正常。
*
然而很不幸,倪慧词的愿望落了空。
之后几天,谢慎变得怪怪的。
这种古怪很细微,只体现在一些小事上。
比如,他的话变少了,她若不说话,他绝不主动同她说话。
又比如,他回家的时间变晚了,叫她不用等他一起用膳,倪慧词连续几天一个人吃饭。
再比如,他之前天天挂在腰上的那个黛蓝色香囊被换掉了,她这几天再也没见他佩戴过。
……好吧,虽然他新换的香囊绣工精致,看起来就比她送的那个好不少,在旁人看来换掉再正常不过,而且她也不是非要他佩戴她送的香囊……
但是……他之前分明日日不离身,还夸它特别呢,一夜之间,突然就弃之脑后了……
倪慧词心里也怪怪的,好像吃了一瓣没熟透的青橘子,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日,谢慎难得回来得早了一点,两人终于又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用晚膳。
堂屋里安静的有几分沉闷,除了筷勺碰到碗碟偶尔的一声轻响,便再无旁的声音。
倪慧词手执瓷勺在汤碗里来回搅和,时不时抬头偷瞄对面一眼。
看嘛,又不说话。
虽然谢慎这人惯常沉默寡言,但之前相处这么久,倪慧词明明感觉他们之间熟络了许多,待在一起时,他多少会问她几句日常。
可现在,他对她的态度,就好像突然一下子回到刚刚成亲那会儿,淡漠又疏离,当她不存在似的。
真的很奇怪。
倪慧词在心中轻叹,她抿了一口热汤,试着主动挑起话题。
“你最近公事忙吗,我瞧你回家都挺晚的。”
谢慎眼皮都不抬,“嗯。”
“哦……”
勺子在汤里继续打着圈儿,倪慧词又道:
“那个……昨日二夫人说,眼瞅着要入冬了,过两日各个院子要去领冬日的家用分例。竹隐轩往年的分例我不大清楚,所以想问问你,免得我到时候去了,再被二夫人糊弄克扣。”
“竹隐轩的账目开支都由王掌事打理,你有何不懂,就去问他。”
谢慎语气淡淡,依旧没正眼看她。
倪慧词:“……”
话又聊死了。
倪慧词不死心,继续没话找话:“……哦对了,老夫人最近催生催得愈发勤快,前日还叫二少夫人送来些补药,那些药材我暂且都存放在库房,你看……要如何处理?”
这次谢慎终于抬眸瞥她一眼,但眸中淡漠如水,一丝感情莫得。
“扔了吧,反正你也不会吃。”
说完,他又不理她了。
倪慧词:“……”
不对劲,他真的不对劲。
虽然,她确实不会吃那些补药。
但往日她提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