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这回算是听懂了。
谢谨是在威胁她。
……可恶, 他怎么知道的?
不,他也有可能只是在虚张声势,想诈她。
可是, 她敢赌吗?
就算他只是虚张声势,可若真惹恼了他, 他大概依旧会四处造谣。
谢谨这样的人,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见倪慧词面色难看, 迟迟不语, 谢谨又开口了。
“当然, 嫂嫂若愿意割爱, 小弟自当投桃报李,保守秘密。”
他笑眯眯地冲倪慧词晃晃手中的香囊,“嫂嫂觉得如何?”
倪慧词忿忿地咬着牙,然而把柄被疯子拿捏住,她不敢赌。
“……这只香囊只是我练手的残品, 你想要就拿去吧。”倪慧词别开脸去。
谢谨哈哈大笑起来,他将香囊揣进袖里, 端起茶盏将已经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而后起身向倪慧词作了个揖。
“今日多谢嫂嫂的茶,下次我请嫂嫂吃酒!小弟今日便先走一步了。”
倪慧词不应声,心里已经用美妙的语言将谢谨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连枝回到茶楼时, 就看见倪慧词一个人闷闷不乐心事重重地坐在位子上,桌上她爱吃的茶点一块未动, 茶盏倒平白多出来一个。
“娘子,信已经寄出去了。”连枝在她身边小声道。
倪慧词听罢,说了句“那就好”,脸色却没好多少。
连枝有些担忧, 不禁问道:“娘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倪慧词叹了口气。
“罢了,没什么,我们回吧。”
只能希望谢谨收了香囊便说到做到,今日之事,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
之后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谢谨似乎当真保守了秘密,倪慧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些许。
她也遵循着之前的决定,暂时不再去想淮郎的事,每日安生在家,专心写稿。
写稿间隙,倪慧词会走到窗边活动一下僵硬的腰身,望见对面的东厢,她偶尔会想起谢慎。
说来好笑,谢慎这厮收香囊的时候,嘴上明明说着“凑合”,可这几日,她又分明见他成日佩在身上。
啧啧,喜欢就直说,何必嘴硬?
倪慧词都没好意思戳穿他。
另一边,大理寺衙署。
谢慎今日到值后,收到了从城南郊柳圃巷送来的信。
他去年在柳圃巷购置了一处私宅,这处私宅并未叫荣府里的其他人知道,以方便他处理一些隐秘事务。
现下会从柳圃巷送来的信,谢慎听到时,心中就已猜到一二。
果然,接过信来,信封正中央是熟悉的行楷,写着“淮兄台启”四个字。
谢慎拆开信封,展信阅读。
“前回相约见面,吾爽约未至,致淮兄空等,吾心甚愧,特此告罪。然吾非有意背约,实乃情非得已。”
“吾因一些苦衷,现寄居于堂兄家中,堂兄性情冷酷,待人严苛,对吾管束尤紧,不许吾随意出门交友。那日,吾正欲出门赴约,却遭堂兄阻拦,今寄人篱下,吾凡事仰仗堂兄鼻息,故而终未能成行,与淮兄后会之期,亦一时难定。”
读到这里,谢慎皱起眉头。
依信中所言,任小兄弟的境况好像很糟,怎么看都像是被囚.禁了。
其堂兄看起来不是善类,任小兄弟写信来,难道是在向他求救?
谢慎继续往后读信。
“然堂兄虽性僻寡合,却非恶人,除却不许吾随意外出,于饮食衣用一道,未尝有缺,还请淮兄莫忧。待吾在京中谋得生路,迁出堂兄府邸之后,便能来去自由,与淮兄相畅谈。唯望淮兄稍待时日,吾必不相负也。”
谢慎:“……?”
好像又不是向他求救。
他的堂兄又是何方怪人?让任小兄弟一边骂他,又一边说两句好话。
信再往后就没什么了,落款处只有一个“任”字,没有留下任何回信的地址。
也对。照他信中所言,他现在恐怕也不方便收信。
谢慎翻回开头,又将信仔细读了一遍,总觉得这封信怪怪的。
不像实话。
不过……人都有秘密,任小兄弟若有隐衷不便透露,也正常。
毕竟他也未曾自报家门。
既然任小兄弟说了“稍待时日”,那便待日后吧。
谢慎不再多想,他将信收好,开始处理今日的公务。
今日事情不多,中午的时候谢慎就闲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拨了拨腰间那只黛蓝色香囊的银穗子。
晚上京尹设宴,庆贺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