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迁新宅,他受了邀请,须得去应酬一番,晚膳是不能回家用了。他本打算待会儿在衙署里随便用些饭食,等到晚间再赴宴便是。

    可不知怎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家中某人。

    谢慎琢磨着,要不就现在回去一趟,快马加鞭,大抵能赶上午膳。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来要出门去。

    然而房门却恰好在这时被敲响。

    “主子。”闻剑推门进来,呈上两封信。

    “江大人的信,还有江北关大人的信。”

    谢慎微讶,两人的调查竟然同时有了消息。

    他立刻接过信,又绕回了书案后。

    然而随着信纸一页页翻过,谢慎的面色愈加凝重起来。

    信中,那几家账目有异粮行的底细,两人均已查清,却均未发现任何与谢琮或谢家的关联,几家粮行都只是普通商户罢了。

    之前的推断被完全推翻了。

    谢慎皱眉,怎会如此……

    他继续把信件读完,两人在信末也表达了困惑,却未有新的头绪。

    如上次一般,将信点燃烧毁后,谢慎看着铜盆里渐渐熄灭的火星,陷入了沉思。

    赈灾粮账目有异是确凿事实,九万两白银不会凭空消失,一定有人暗中操作吞没钱款,这条思路是没问题的。

    那后续调查为何会走不通?

    谢琮的手段真有这么高明,能骗过关汉生和江励的调查?

    还是说,这九万两白银并非通过粮行周转,而是以其他方式周转至荣府?

    如果是这样,从外部调查范围就太广了,很难切入。

    要查,只能从内部查,查谢家的账本。

    呵。

    事情很可笑地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

    他如果能查谢家的账本早就查了,何必费尽心思到现在。

    谢家的账本在二房手里攥的紧紧的,连个边儿都不会叫大房瞧见,对他则提防更甚,他只是提一嘴,恐怕都会打草惊蛇。

    所以从内部查,也很难。

    谢慎独自坐在书案后,指尖抵着额角,闭目沉思了许久。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斜过书案,他最终没能回家用午膳。

    *

    傍晚,京尹新宅。

    谢慎去的不早不晚,他到时,府门外已停了不少车马,门内灯火通明,依稀传出宾客们的笑谈声。

    被小厮一路引进正院,笑谈声愈甚,院中已经摆开宴席,宾客们三五成群地站着,揖手寒暄。

    与几位同僚简单问候过后,谢慎看到正堂门前,京尹郑英正笑容满面地与一人攀谈,那人虽背对着谢慎,可背影实在太过眼熟,谢慎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正是谢谨。

    他们说话声隐约传来。

    “……郑大人,家父偶感风寒,今日遗憾不能赴宴,便请小侄代为道贺,还望大人海涵。”

    “无妨无妨!谢相公好生休养便是,贤侄到来,本官已是十分高兴。”

    “郑大人抬爱,小侄荣幸,小侄还仰仗郑大人多多提携。”

    “害,好说好说!”

    郑英与谢琮同年科举入仕,两人相识多年,关系交好,郑英亦是旧党中的一员。郑英设宴,于情于礼,自然要邀请谢琮。

    只是李重裕一案后,谢琮最近在官家面前有意装乖,减少了与旧党党羽明面上的来往,想韬光养晦。

    谢慎并未听说谢琮身体有恙,他今日却称病不来,想必意图大抵如此。

    不过郑英对此也心有默契,故而并不多问。他今日设宴,旧党新党之人皆有邀请,用意无非也是明面上做做样子,假装中庸罢了。

    此时,郑英正巧看见了谢慎,便微笑着招呼起来。谢谨听见动静,侧目瞥去,脚步未动。

    虽知郑英并非真心邀请,但对方到底官高一级,谢慎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他抬步上前,客气地向郑英祝贺一番。

    郑英笑着回了几句客套后,略带遗憾地对谢慎道:“哎呀,本官听闻刑部近日事务繁多,令尊谢侍郎恐不得闲,本官便未敢劳请谢侍郎光临敝府,还请谢寺卿代本官向令尊问好。”

    “多谢大人挂念,下官必当转达。”

    郑英抚须微笑,没再多说什么,又忙着招呼新到的客人去了。

    谢慎与郑英说话期间,谢谨未走,一直不声不响地闲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折扇。郑英离开后,谢慎懒得与谢谨废话,于是转身就要走。

    这时,谢谨却轻笑一声,略带戏谑道:“刑部近日事务繁忙吗,我怎么不知道?今日下值时,我倒是瞧见伯父早早就归家了呢。这郑大人也真是的,邀请了这许多人,却偏不邀请伯父,伯父在家闲着多无聊啊。”

    “不过。”谢谨话锋一转,唇边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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