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和淮郎!
倪慧词在心里嘀咕道。
但她嘴上不能这样说, 只能道:“不和谁,我自己去看。”
“不行。”
谢慎语气比方才快了两分,“我会叫人提前买好戏票, 等下个休沐日,一起去。”。
“为何我不能自己去?”倪慧词撅嘴。
谢慎复又端起茶盏, 掀开盖子轻轻撇弄着浮在面上的茶叶, 语气一本正经道:
“你自己去, 怕不是又要闯出祸来, 还是亲自盯着你好些。”
倪慧词气结, 腮帮鼓得更圆了, 配上红扑扑的脸颊,活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她瞪着他,谢慎却适时地抬起茶盏,饮了一口茶,茶汤腾起的热气隐去了他眸中神色。
倪慧词想说什么, 张张嘴,又闭上, 腮帮有点泄气。
……好吧, 她最近确实闯了祸,好像没什么立场反驳。
她只能闷着气收回视线,垂眸看着碗里还剩半块的桂花蒸糕, 然后恶狠狠地夹起来,一口塞进了嘴巴里。
*
晚饭后,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垂花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檐下灯笼微微摇晃, 在青石砖上投下昏黄的光影。
倪慧词正要往西厢去,身后却冷不丁地传来谢慎的声音。
“在西厢住得挺舒服?”
她脚步一顿,回身看去。夜色里谢慎背光而立,面容笼在灯影暗处,瞧不真切神色。
倪慧词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嘛,她只好实话实说:“嗯,挺舒服的。”
一个人睡一张大床,肯定舒服。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谢慎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瞬,他转身大步往东厢走去,然后“嘭”的一声,东厢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倪慧词被惊得缩了缩脖子,更加摸不着头脑,她嘟囔了一句“臭脾气”,便转身回屋去了。
东厢里,近日的案件卷宗在桌面上摊开,谢慎的目光从白纸黑字上一行行掠过,却没读进去多少,脑海里时不时就会冒出倪慧词刚刚说话时,那张看似非常诚实的脸。
按理说,昨日二夫人撞见他们分房一事,再傻的人,也该知道借着这个由头,可以非常顺理成章地提出搬回卧房。
但某个人好像完全没想到。
谢慎皱了皱眉,将卷宗又翻过一页,又伸手抓起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
凉透了的茶汤灌进喉咙里,带着一股微涩的苦意,短暂地压下了胸口那缕莫名的烦躁。
他定了定神,重新低头去看卷宗。
但没过多久,那张脸又冒出来了。
谢慎索性合上卷宗,起身来到窗边,推开了窗。
然而一推开窗,入目便是西厢。
宁静的夜色中,温暖的烛光透过轩窗朦朦胧胧地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那身影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只手纤纤抬起,似乎正在对镜梳发。
谢慎看着那身影,面色渐渐柔和。
这时,西厢隐约传来说笑声,似是与一旁的侍女说了什么趣事,那窗上的影子微微颤了颤,笑得弯了腰。
谢慎面色一滞。
哼,看来是住的挺舒服。
他板着脸,“啪”的一声关上了窗。
*
第二天上午,西厢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连枝端着茶盘进来时,只见地上摆着几只木箱,而倪慧词正踩着凳子垫着脚,从柜顶又搬下一只木箱。
连枝吓了一跳,生怕她摔着,连忙放下茶盘跑过来,接过了倪慧词手中的木箱。
“娘子要找什么?吩咐我便是。”
倪慧词跳下凳子,擦擦脸上的灰,问道:“我嫁妆里那几匹绸缎放在哪儿了?”
连枝把手中的木箱放下,打开衣柜门,从柜子最底下搬出一个漆木箱搁到桌子上,打开了箱盖。
“这儿呢。”
倪慧词凑过去,漆木箱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匹色泽鲜亮的绸缎。
她拿出帕子仔细擦干净手后,才伸出手指轻轻落到箱中的缎子上,缎面丝滑细腻,如脂如玉,细碎的光泽闪烁在经纬之间,流光溢彩。
这几匹缎子是娘亲下血本给她准备的上等尖货,叫她裁衣裳用的。
娘亲说,她嫁进荣府,总不能穿得太寒酸,免得叫人笑话,夫君也嫌弃她。
连枝在旁问道:“娘子要置办冬装了吗?天儿是越发凉了。”
“不是。”倪慧词摇头,目光在几匹颜色各异的缎子上来回游移,“我要裁一块缎子,给淮郎绣个香囊,算是失约的赔礼,等绣好和信一并寄去。”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匹松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