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乱糟糟的,心里也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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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倪慧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谢慎如往常一样已经去了衙署,竹隐轩里静悄悄的。
倪慧词的屁股今日已经好多了,至少用早膳时,能坐得住椅子。
心不在焉地用完早膳,倪慧词正饮茶漱口,竹隐轩的小厮玄柏这时突然过来请安。倪慧词有些惊讶。
竹隐轩的下人们,倪慧词平日就和青兰熟悉些,其次是厨子阿余和王掌事,因为前些日子添食单的事,玄柏是她最不熟的,他从没单独来找过她,不知突然来请安就做什么。
再有就是,昨日她在墙头坐着,竹隐轩的下人们来来往往,肯定都看到了她的笑话。今日面对下人们,倪慧词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她心想,她身为少夫人的威严怕是已经荡然无存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嫁进来之后,本来也没管过什么事,更没有端过什么少夫人的架子,恐怕原本就没有多少威严可言。
罢了。倪慧词放下茶盏,请他进来。
出乎意料,玄柏进屋后,礼数周全,甚至比之前更恭敬几分。
“小的叨扰,是来传少爷的吩咐。少爷说,少夫人日后若想出府去,又不想被二夫人的眼线盯着,可以走西侧门。西侧门的管门小厮玄松与小的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少夫人若要出门,吩咐小的一声便是,小的去给您拿钥匙开门,车马也会一并备好。”
倪慧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许我出门?”
“少夫人说笑了。少爷说,您日后少不得要跑书坊几趟,从西侧门走,总比别处要方便些。”
谢慎这是……同意她写话本子的意思?
甚至还特意给她开了西侧门的方便。
倪慧词心中一阵波澜起伏。
以前在闺中的时候,爹娘视写话本子为离经叛道,不修女德,轻则训斥,重则没收,焚之一炬。倪慧词为此不知生了多少气,哭了多少回,爹娘也没心软一分。
没想到,谢慎竟然是第一个同意她写作的人。
一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倪慧词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嘁,谢慎这人,罚她坐完前头,又给她出门行方便。
干嘛,恩威并施,收买人心?
……哼,还真叫他得逞了。
玄柏告退后,倪慧词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眼中有了神采,心中也渐渐有了决断。
好吧,和离之前,她不再冒险去见淮郎了。
谢慎帮她作掩,还给她行方便,再背着他去见淮郎,她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再去一趟留云楼。
昨日失约,叫淮郎空等,她总得去给他留个信,道个歉,也好叫他不要担心。
拿定主意后,倪慧词便吩咐玄柏,托词说要去酉山堂一趟。
昨日她同谢慎说的是,她要去酉山堂找掌柜的拿主意,却因为半路遇见谢谨没去成,那今日补去一趟,合情合理,不会教人起疑。
得知倪慧词此次之后,不会再冒险去见淮郎了,连枝总算松了一口气,她麻利地帮倪慧词更衣梳头,收拾妥当后,两人跟随玄柏来到西侧门。
西侧门位于迎园和竹隐轩之间,从竹隐轩出来,绕过小花园就是,西侧门外,荣府的车马已经备好。
倪慧词和连枝上车后,玄柏自然而然地坐在车前,执起了缰绳。
倪慧词透过门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有玄柏做车夫跟着,她行事没那么方便,但若她推三阻四,又显得可疑。
思量之下,倪慧词最终没说什么,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
马车穿过青云坊,拐进金水街,街上人声渐喧。
到了酉山堂后,倪慧词戴好帷帽,同连枝下了车后,吩咐玄柏道:“你在外面候着,连枝陪我进去就好。”
玄柏应下,并无异议。
倪慧词松了口气,同连枝两人进了酉山堂。
倪慧词本没有需要年掌柜帮她拿主意的事,但既然来了,总得问些什么,正好这些日子,她的新故事已经构思得差不多了,便说与年掌柜,看看有无不合宜之处,也好及时改动。
年掌柜听完,评价不错,倪慧词也吃了个定心丸。
从酉山堂出来,玄柏及时迎上前来,问道:“少夫人可要回府?”
倪慧词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眼街对面的留云楼。
她笑笑:“不急,今日天气好,我想去留云楼登楼赏景。”
“那小的在外面候着,少夫人有事就吩咐。”玄柏并未有疑。
倪慧词点点头,快步往留云楼走去。
留云楼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倪慧词熟门熟路地上楼,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给淮郎留言,又要如何向他解释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