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快跑两步追到谢慎身边,小心翼翼道:“我没有私——”
“闭嘴。”
冷冰冰的两个字,倪慧词一下子噤了声。
谢慎虽然平日说话也冷冷清清的,但他从未对她说过重词。
倪慧词能感觉到,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犹如一盆凉水泼下,倪慧词指尖冰凉,心里真的害怕了。
眼看就要到正堂,谢慎微微侧目,冷着脸低声道:“进去之后也闭嘴,我准你说话才能说,听懂了吗?”
倪慧词指甲掐着手心里的软肉,在他目光压迫之下,她闪躲着垂下眼帘,不自觉地点了头。
正堂内。
老夫人端坐堂首太师椅,威严地看向跪在下首的连枝,她拄着雕花木杖在地板上敲了三下,沉声问道:
“说话,大少夫人去哪儿了?”
堂下人仍旧沉默,只将脑袋垂得更低,肩膀轻轻抽动着。
“哼,心里有鬼才不说话!”二夫人转身看向堂首,“老太君,我看咱们好言相问是问不出来了,不如叫人狠狠掌她的嘴,知道疼了,嘴巴才会软——”
“侄儿的家事,便不劳叔母费心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二夫人的话,二夫人闻声回头,只见谢慎挑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低眉顺眼的倪慧词。
二夫人秀眉一挑,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意味。
“呵,大少爷真是把人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可知你身后的小妻子,背着你做了何事?”
谢慎先向老夫人一礼,而后直起腰来,面无表情地瞥向二夫人。
“何事?”
二夫人看向倪慧词,轻哼一声,“不如让倪氏自己说呢?”
倪慧词进门后先和连枝对了个眼色,她见连枝虽满面泪痕,但并没有挨罚受伤的痕迹,倪慧词刚稍稍松口气,二夫人的话就扔了过来。
倪慧词略抬眉梢,偷瞄了一眼谢慎冷峻的侧脸。
她说什么?
谢慎不许她说话啊,她不敢随便开口。
倪慧词心里七上八下的。
谢慎面不改色道:“谁报官,谁陈情,便是衙门升堂,也是这般道理。既然是叔母有所质疑,自然该由叔母来说。”
“哼,我说便我说。”
二夫人气势汹汹地走到堂中,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倪慧词道:
“今日晌午,倪氏谎称身子不适,在屋中午憩,然而我推门进去,屋中却空空无人,守门的丫鬟连枝也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
二夫人上下扫视着倪慧词一身行头,“打扮成这副花枝招展的模样,倪氏想必是从府外回来的吧?瞒着所有人偷偷出府,又让自己的陪嫁丫鬟撒谎掩护——”
二夫人扭头看向谢慎,嘲讽似的勾起嘴角:“大少爷你瞧瞧,除了偷人,还有别的可能吗?”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话音落下,堂中静极,连枝的抽噎声都像是被吓回去,倪慧词只听见自己心口“咚咚咚”跳得飞快。
她低着头不敢抬眼,脑瓜子乱转,琢磨着一会儿谢慎也来质问她了,她该怎么狡辩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时,身旁却传来谢慎不疾不徐的声音。
“慧词今日一直与我一道。”
倪慧词心脏漏跳了一拍,不禁惊讶地抬起眉梢,瞥向谢慎。
谢慎眼不眨,眉不动,面上一丝波澜也未起,好似在说一句平常话。
倪慧词很快意识到什么,立马将眉梢眼角压了回去,也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确实如此的模样。
老夫人和二夫人此时也正为谢慎的话感到惊讶。二夫人瞪大眼睛看着谢慎,脱口而出:“不可能!守门的小厮分明告诉我你上午是一个人出门的!”
“叔母对侄儿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
谢慎淡淡地应道,却未做解释,而是向老夫人揖道:“祖母,今日休沐,孙儿便携慧词去了瓦子听戏,刚刚才回来。”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两张戏票,“这是凭证,请祖母过目。”
戏票?
倪慧词暗自疑惑,他和友人去听戏了?
可是不对啊,他们不是在留云楼见的面吗?
老夫人接过戏票查看,嘴里喃喃读出戏票上字眼。
“双燕班……《还魂记》。”
倪慧词一听,心头猛地一跳。
这不是……
二夫人也凑上前去看那戏票,两张戏票都被斜斜撕去一角,是勾栏瓦子里验票的手段,戏票上的日期,写的确实是今日。
老夫人见了戏票,神色略有缓和,二夫人见状,立马眉毛一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