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连枝尚在拖延来人,她赶回去编个理由解释一番或许还有救!
就算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她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不能让连枝替她受罚!
来不及多想了,倪慧词当即转身往荣府大门奔去。
*
马车一路疾驰,尚未在荣府门前停稳,谢慎便跳下了马车。
先前在金水街,他吩咐闻剑驾车慢行,他沿路在街上寻找倪慧词的身影。
她跑走不过短暂的工夫,定然跑不了太远,走路也不可能比马车快,谢慎以为驾车沿街寻找,一定能找到。
然而他将金水街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谢慎开始怀疑她走了旁的小巷,但金水街旁支巷子众多,有些巷子还极其狭窄,马车进不去,若是下车徒步寻找,过于费时,恐怕很难追上她。
略一思索,谢慎便叫闻剑立刻驾车回府。
她无论钻了哪条巷子,目的地十有八九都是荣府。
下了马车,谢慎正要往荣府里走,就迎面撞上行色匆忙地王掌事。
王掌事一见谢慎,像见着救兵,急忙迎上前去。
“少爷,出事了!少夫人不见了!”
谢慎扫了眼守在荣府大门边的两个小厮,他不动声色地将王掌事扯到马车旁,“低声说。”
王掌事连忙抬袖擦擦脸上的汗,压低声音道,“半个时辰前,二夫人突然到访,说瞧着少夫人身子大好了,便来问问她绣图如何,叫少夫人立刻来见。少夫人原本正在午憩,小的们无法,只好去叫醒少夫人,但连枝姑娘说少夫人身子又有不适,暂时不能见客。二夫人听罢便不高兴了,不顾阻拦兀自闯进后院厢房,结果——”
王掌事喉咙一滚,睁大了老眼,“结果厢房里空无一人,少夫人不见了!”
“二夫人当即让人押了连枝姑娘问话,连枝姑娘却闭口不言,二夫人怀疑——”王掌事小心翼翼看了眼谢慎的神色,几乎耳语道,“二夫人怀疑少夫人暗通款曲,当即便押着连枝姑娘去了颐园,说要向老夫人告发!”
“小人正要出门寻您,幸好您回来了!还请少爷您拿拿主意吧!”
谢慎听罢,沉默了一瞬,正要抬步往颐园去,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撇鹅黄色的衣角。
他立即看过去,只见西边巷子转角处,一颗惶惶又鬼祟的脑袋从墙后头探出来,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倪慧词浑身一僵,小脸煞白。
谢慎怎么……也在?
他也知道了?
离得有点远,倪慧词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抬手冲她勾了勾,似乎是让她过去。
“……”
倪慧词双手把着墙角,脚底像抹了浆糊,黏地上了。
空荡荡的巷子里,视线在秋风中焦灼,拉锯,秋风打了个旋,吹凉她脊背上的汗,吹掉老树上那片干裂的枯叶。
枯叶落到倪慧词的头顶,仿佛昭示着她即将凋零的命运。
“……”
……唉,算了,反正也是要回去的,早晚逃不掉。
倪慧词“咕咚”咽了口口水,依依不舍地松开墙角,拍掉头顶的枯叶,迈着千斤重的步子往前挪去。
挪到谢慎跟前,倪慧词低着脑袋不敢看他。她本以为他会发问,但却并没有,谢慎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转头对王掌事耳语两句,王掌事得了吩咐,先走一步,谢慎这才垂眼一瞥她蔫了吧唧地发顶。
“跟着。”
他只丢下这一句,便负手往荣府中去。
看这样子,竹隐轩出了事,他肯定知道了。倪慧词此时不知具体情况,只能跟上。
以前同他一道走路时,倪慧词并未察觉两人步幅有异,并肩同行也从没觉得累。但此刻,谢慎脚下生风,一步顶她两步,甚至三步,莫说并肩,倪慧词拎着裙角小跑着,才堪堪跟上他的背影。
……或许,他以前有刻意放慢步子。
他们去的显然是颐园的方向,刚进颐园院门,隔得老远,倪慧词便听到正堂里传来二夫人尖利的嗓音。
“……若不是私通,为何要隐瞒行踪,还让陪嫁丫鬟替她做掩!?这死丫头也是随了主子的胆大包天,目无尊法!到了老太君面前还敢嘴硬?!”
二夫人呵斥之下,隐约是连枝的呜咽声。
倪慧词心肝一颤,原本努力按捺在心底的慌乱一下子被揪了出来,在身体里肆无忌惮地乱窜。
连枝没有交代,情况虽不到最坏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她进去了该怎么解释?
……肯定不能说实话,那是自投罗网,只能硬编一个理由。
可他们会信吗?愿意信吗?
倪慧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