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票又如何?谁知道这戏票是谁和谁去看的?大少爷今日上午是一个人乘马车出的门,这可是有人证亲眼看到的!若是不信,大可传人来问!”
谢慎目不斜视,仍旧只向老夫人道:“正门处的小厮,确实只能看到孙儿一人,因为慧词没有从正门出入,而是在西侧门乘的马车。”
“哦?这是为何?”老夫人问道。
“此事缘由复杂,若想解释清楚,还请祖母先看一样东西。”
说罢,谢慎回身朝门外望去,王掌事刚好捧着东西匆匆赶到,谢慎招手叫他进来。
王掌事进屋后,按照谢慎的吩咐在众人面前将绣图徐徐展开。
“这是?”老夫人惊讶道。
“这是慧词亲手为祖母绣制的《大傩图》。”
谢慎解释道:“前些日子祖母犯了旧疾,叔母让慧词绣制《大傩图》为您祈福消灾,彼时慧词风寒发热,也在病中,但她一心盼望祖母早日康健,故而日夜不休,带病为您绣成了这幅图。”
老夫人听罢,又细细瞧向如画卷般精美的绣图,面色明显和缓许多,看向倪慧词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两分慈祥。
“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都是慧词应该做的。”
倪慧词颔首低眉作谦卑状。
但她颔首低眉,除却装谦卑,还有心虚的原因,毕竟这图压根不是她绣的。
二夫人则在一旁听得牙痒痒,却又愣是挑不出错。
当初她让倪慧词绣图,只是为了磋磨她,等倪慧词把图绣完,她收走就完事了,压根就不会献给老夫人。
哪能真给倪氏白送孝顺的美名?
谁成想,如今倒被倪慧词白捡了美名,二夫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只能狠狠地剜了倪慧词和谢慎两眼,闷声琢磨谢慎此时搬出绣图是有何盘算,只是为了笼络老夫人的心吗?
“慧词孝顺祖母,孙儿欣慰。”
谢慎微微一笑,紧接着话锋一转,“只是慧词连日辛苦,孙儿身为夫君,亦觉疼惜,恰逢今日休沐,便想着携她出门听戏,犒劳一番,但慧词却有些犹豫。”
“她说,当初叔母要求她旬日之内将绣图完成,她如今虽已绣成,但尚未装裱,不算真正完成。叔母治家甚严,慧词担心若她此时出门听戏,恐怕会教叔母认为她在躲懒偷闲,引起误会。”
谢慎话音一顿,淡淡看了一眼二夫人,“孙儿一听,不无道理,毕竟叔母对我的行踪都十分关心,想来对慧词的关心也不会少。”
二夫人此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谢慎视而不见,继续对老夫人道:
“但孙儿今日打定了主意要与慧词一同去听戏,便想了个法子,我让慧词佯装在家午憩,实则悄声从西侧门出府,那处偏僻,无人留意,我从正门乘马车出府后,再拐道西侧门接她,然后一同前往瓦子。如此,旁人便不会知晓她今日出了门。慧词听从了我的话。”
说到这里,谢慎脸面带上一丝自责,朝老夫人一躬身。
“如今想来,却是孙儿弄巧成拙了。”
“孙儿未料到叔母今日会来竹隐轩,出发前,也并未对下人们交代清楚事情原委,只叫连枝守着房门,对外称少夫人在休息即可。没想到,孙儿的疏忽,竟引起这么大一场误会,还惊动了祖母,孙儿实在惭愧。”
倪慧词听完,真心想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么短的时间里竟能编出这么一大套谎话!
她立刻也低下头弯下腰,配合着谢慎,唯唯诺诺向老夫人道:“慧词惭愧,都是慧词的错。”
“不,此事错在孙儿,与慧词无关。孙儿实不该自作聪明,出此昏招,更不该欺瞒长辈,坏了规矩,还请祖母责罚孙儿。”
“呵。”
老夫人还未及说话,二夫人一声冷笑就抢了先。
“照这番说辞,大少爷倒是夫妻情深呢,但若真是夫妻情深,又怎会分房而歇?”
二夫人转身面向老夫人,“老太君,您可千万别被他们诓去!今日在竹隐轩,我亲眼看见,谎称倪氏在午憩的丫头分明守在西厢门前!这不摆明了,他们夫妻二人平日根本不歇在一处!大少爷若真如话中所说那般疼惜妻子,又如何能夫妻分居?这足以说明大少爷方才所言不可信!”
倪慧词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二夫人今日闯进竹隐轩后院,她与谢慎分居秘密定然藏不住。
谢慎倒是不慌不忙:“慧词这几日确实歇在西厢,但是因为风寒的缘故,慧词担心过了病气给我,故而自请去西厢暂住几日,如今病愈,今晚正要搬回卧房。”
二夫人翻了个白眼:“哼!这种谎话还不是张口就扯?如何可信!”
谢慎双眸微眯,反问道:“侄儿倒觉得奇怪,叔母为何总说侄儿在撒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