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

    不是吧……这么巧?谢慎也和人约在诗阁见面?

    倪慧词像尊风化的石像, 直愣愣地杵在楼梯口,若有一阵风来,就能把破碎的她原地扬成粉末。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她千辛万苦地等待那么久, 好不容易能和淮郎见面,人也已经到楼下了, 怎么能……怎么能被绊倒在这里!

    她不甘心!决定再坚持一下!

    万一谢慎上楼不是见友人呢?万一他只是上去看一下风景马上就下来呢?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就不能放弃!

    倪慧词在四楼溜达一圈, 找到一个能窥探到楼梯处来往动静又隐蔽的角落躲了进去, 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楼梯口。

    她等啊等, 等啊等, 不知等了多久, 或许有小半个时辰,又或许更久,楼梯处的人来来往往上上下下走了几波,就是等不来谢慎下楼的身影。

    “……”

    倪慧词的眉梢眼角越来越垮,一双弯弯的柳叶眉垮成苦命的八字眉时, 她不得不死了心。

    她等不起了。

    看样子谢慎当真和友人在楼上见了面,已经聊了这许久, 若真等到他下楼要回家去, 她两条腿可赶不上马车四个轮,到时候回家都来不及了。

    倪慧词小脸没了血色,她耷拉着脑袋从角落里走出来, 失了魂般飘下楼去。

    她在楼下等了这样久,淮郎在楼上也等了这样久吧……虽不是她本意, 但到底是她负了约,失了信,淮郎该如何做想?

    会失望吗,会怪她吗, 他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一路上的乐声舞声喧笑声都从倪慧词耳边褪去,这个世界的欢乐都与她无关了,她只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飘出留云楼,外头青天白日,阳光明媚,倪慧词则继续像个幽怨的女鬼一样往荣府飘。

    刚走出没几步,前头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街上行人连连惊呼避让,倪慧词回神晚了一瞬,虽堪堪避开了冲撞,但踉跄之下,帷帽却被马车带起的疾风吹跑了。

    倪慧词一边暗自咒骂不知哪家纨绔横冲直撞,一边忙蹲下身子去捡帷帽。

    长吁一声,那马车却突然在她身旁急停下来,倪慧词刚一起身,就看见车窗锦帘后头露出一张她熟悉又讨厌的嬉皮笑脸。

    “真巧!这不是嫂嫂吗?”

    一见谢谨,如同见了瘟神,倪慧词转头就走。

    谢谨却不放过她,飞快跳下马车,堂而皇之地挡在她的面前。

    “嫂嫂怎地这般无情,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走?莫不是小弟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嫂嫂不快?”

    倪慧词一肚子怨气正没处撒呢,这下找到地方了,她脱口呛道:“是!我看见你就烦,能让开了吗!”

    “哈哈!”谢谨听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欢快地摇起扇子,“嫂嫂快人快语,小弟倒是喜欢得紧。”

    ……喜欢找骂,纯贱。

    再多说一句都是如他的意,倪慧词闭起嘴巴转身就跑。

    谢谨却像是预判了她的行动,她脚步刚动,他就抓住她的手腕。

    “干什么?放开我!”

    “嫂嫂别急着走呀,我既惹了嫂嫂不快,那定要向嫂嫂赔罪一番才好,嫂嫂可愿赏脸同我去留云楼里吃杯酒?”

    “不赏不赏!”

    倪慧词拼命扭动被他紧扣的手腕,然而除了弄疼自己,没有任何作用。

    再抬眼看见谢谨悠哉悠哉好似不费吹灰之力的笑脸,倪慧词气得直跺脚。

    真要是被他拽进留云楼就麻烦了,谢慎还在里头呢!

    怎么办!

    倪慧词瞪向谢谨,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遍,目光最后落得某处。

    她咬咬牙,没办法,只能用这招儿了。

    *

    谢慎踱步在挂满松木诗牌的朱红诗墙前,从左至右,他几乎将墙上诗作看了个遍,仍未见友人踪影。

    他不知等了多久,约莫有半个时辰吗?

    他走回两人通信的角落,又确认了一眼诗牌上“不见不散”四个字,和落款处的“任”字。

    他与这位任小兄弟相识一年有余,虽未曾谋面,但从诗词更能识人品性。

    任小兄弟应当年岁不大,性情直率天真,谢慎喜欢这样的性子。

    谢慎自小生活在虚伪与算计之中,他厌恶,却又不得不周旋其中。而与任小兄弟这样的人相处,他感到放松和真实。

    他离京一年之久,任小兄弟仍记挂着他这个素未谋面的朋友,想来必是重情重义之人。

    他今日来迟,恐怕是遇事耽搁了,谢慎多等他一会儿也无妨。

    无事可做,谢慎便负手步入外廊,凭栏远眺,今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天地间一切都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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