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何况是在长公主的婚宴。但幸而北镇抚司不同于一般的衙门,锦衣卫们风里来雨里去,似乎本来就不需要特意解释。

    不过是一个贸然离席的宾客,这场婚宴上可有可无的一个配角,本也无人在意。

    明明心底盼望着被她知道,却又在每一次稍稍动起这个念头的时候,狠狠地给自己上泼一盆冷水。

    他在跟自己较劲。

    以至于等到三日回门时,长公主问起此事,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从容回答:“当日诏狱中出了点岔子,臣着急赶回去料理,是以没来得及辞行,还望殿下恕罪。”

    连内疚的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真有这么一桩纰漏、一场虚惊。

    诏狱里是何种情形,薛敷自然不甚了解,她体谅地点点头,笑着安抚,“好了好了,我不过是顺口问问,大人同我之间,切莫再说什么请罪不请罪了。”

    季秋应了,此事便算彻底揭过了,只是薛敷仍替他觉得遗憾,兴冲冲地又邀他得空来府上闲坐,“大人还没来过嘉园吧?”

    薛敷双眸殷殷望过去,唯恐季秋又要借故推辞,绞尽脑汁想办法说服他,“园子虽小,却修葺得很是精致,我还特意命人种了几棵西府海棠呢。”

    她眨眨眼睛,那点邀功的意思不言而喻,可季秋黯然垂下了头,“殿下和姚主事新婚燕尔,臣怎么好前去叨扰。”

    他和姚栩之间……实在无话可说。

    嘉园精致、漂亮,她喜欢,那就足够了,至于他去没去过,并不打紧。

    她没有忘记他们少时的情谊,今后的每一年,海棠花都会开在她的窗前,他可以放心了。

    苦中作乐,勉勉强强也算释怀。

    长公主犹在叹气,嗔怪他不给面子、不愿登门。季秋在午后的日光里缓缓抬眼,目光向上找,对上她,她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生动的,明媚的,他的长公主。

    那一霎,他其实是心甘情愿决定要放弃的。

    那些僭越的无望的肖想,合该到此为止。

    一切确也如他所料,自她嫁去姚府,两人能相见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他不是没打听过她入宫的消息,却总是被公务绊住,无暇抽身。

    再见已经是姚五姑娘的丧仪之后。

    姚家闭门谢客,静悄悄地办完了丧事,饶是他有心宽慰,也不好前去叨扰。

    那日得知她来向太后问安,他原本已经快走出东华门去,闻言当即折返,只为看看她可还好,怕她太过内疚自责。

    赶过去,她果然面色憔悴,整个人清减了一圈,扭头寻他的动作也略显迟缓,望向他的双目空洞无神,有气无力地牵了下嘴角。

    只消一眼,他的心就拧了起来,万般痛楚如鲠在喉,“殿下……”

    她笑得很虚弱,却怪异地带着几分释然,轻轻摆手,“我没事。”

    他怕姚家人过分哀痛,在这个节骨眼上迁怒于她,一面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一面关切道:“殿下在姚家还好么?可曾有谁因此给您委屈受了?”

    薛敷只是沉默着摇头。

    季秋愈发担心起来,当即气势汹汹地就要给她撑腰,“姚栩若敢对您不敬,臣第一个去找他算账!”

    “不会的,他不会。”她语气笃定,眼中哀戚更浓。

    不能向他解释缘由。

    季秋担忧地看着她,忍了又忍,没再说话。

    在长公主面前,他从不说大话。姚栩今后如何,唯有等她自己眼见为实。

    但他其实……并不想看姚栩原形毕露,也不想见她幡然醒悟。

    只因为,如果真到了那般境地,她得受多少委屈啊。

    仿佛偏要叫他提着一口气似的,打姚五姑娘去世之后,长公主入宫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多,隔三差五就到寿安宫去坐坐。

    寿安宫是长公主的娘家,爱怎么回怎么回,可架不住有人嘴碎。

    当然不敢明面上嚼舌,等着入了夜,点上灯,几个小旗卸了差事,拎两壶酒往条凳上一坐,几杯下肚就是一顿胡侃,哪还管你是不是公主。

    他只觉气血上涌,抬脚将门踹开,“都给我住口!”

    一屋子人,全都吓坏了,打着哆嗦忙不迭站起身,个个脸色惨白。

    季秋板着脸,言简意赅,“三十鞭。”

    小旗们灰溜溜地去领罚,走出好远,季秋还静静地立在值房,身旁的下属以为他怒火未消,小心翼翼地开口劝慰,却听他叹了口气,哑声吩咐,“殿下再入宫的时候,叫人给我带个话。”

    没办法不管她。

    哪怕她是长公主,哪怕她有个皇帝哥哥。

    转天就见到她了。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脸上看不出半点受过委屈的痕迹,甚至连气色都比之前好上许多。

    她远远地望见他,踮着脚,扬起袖子招手,示意他上前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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