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地改变。

    季秋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她的一道影子。

    他素日往来于宫中和北镇抚司,差事不等人,要么打马飞驰,要么步履匆匆,少有在禁中闲庭信步的时候。然而此刻却断然悠闲不得,长公主从顺和堂出来后,脸色异常难看,双目亦微微泛起潮红,想是姚家那位五姑娘病得太重。

    而长公主太过良善,又一直将过错揽于己身,今日见了那姚五姑娘的病容,怕是更要死心塌地嫁给姚栩了。

    她绝不可能是爱姚栩爱得不顾一切,她只是简单地把自己的姻缘当做一份补偿。

    她始终被困在嘉宁二十六年的春天。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季秋便再也按捺不住,抬步将人追上,迎着她诧异的目光,郑重其事地道:“殿下,臣有些话,想要单独同您讲。”

    薛敷瞧他一脸凝重,遂朝着稍远处的画眉使了个眼色,宫人们在远处站定了,她这才收回视线,抿出个若有似无的笑,“那就有劳大人,陪我散散吧。”

    两个人沿着长街缓缓踱步,季秋仍格外细心地落后她半步,定了定心神,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殿下,亏欠和爱并不一样。”

    她没有反驳,他便继续分析利弊,“您自觉亏欠姚家姐弟,却也不该如此草率地决定终身大事。”

    薛敷仍不做声,她只是觉得很奇妙,毕竟差不多的话,月姐姐刚刚才同她讲过一遍。

    “倘若姚栩对您是一片真心,那自然再好没有。”他有些不自在地停顿一瞬,“可您也看到了,他舍不下仕途,非得您抛下长公主的奉养和尊荣,去做他姚家妇。”

    谈及月姐姐,她还是有必要出言维护的,“阿栩她……她的确才华卓著,皇兄亦对她赞赏有加,大彰需要她在朝中效力,我若是硬要她做驸马都尉,那才是太不懂事。”

    虽是事实,可季秋咽不下这口气,“您效仿庆成公主,成全他的仕途和志向,若姚栩识大体,知进退,便该痛痛快快地谢恩领旨。但他何曾领过您的情?要不是万岁也动了怒,他不知还要预备拖到何时才松口!”

    一口气说完心里话,他不觉畅快,反而暗自懊恼,恨自己一提起姚栩就破功。

    其实哪里就是因为姚栩呢,关窍分明在长公主殿下身上。

    但他万万不允许自己有这种念头,心中刚显出个影来,就强忍着压了下去,又切切劝道:“臣口无遮拦,恐冒犯殿下,但忠言逆耳,臣既然忠于殿下,便不能不说与您知。”

    “姚栩是迫于万岁施压,这才松口答应娶您为妻,您一朝遂愿出嫁,但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往后?

    薛敷暗自苦笑,阿栩的寿数只剩下两三年光阴,又何来往后一说。

    事关月姐姐和姚家上下,她纵然心中感激,却也无法向季秋坦白一切,于是格外温柔地对他笑,“我知道,大人是最最担心我的。但大人未免有些小看我了,这桩婚事于我而言,其实也是有些益处的。”

    “我若不选阿栩,太祖母的心思可就要按不住了。”她并无感伤之意,神情一派安然,语气昂扬笃定,“我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再说了,有皇兄和大人两位兄长在,阿栩如何敢欺负我呢?”

    她说得很轻快,很漂亮,可季秋还是能感觉到,这当中一定还有什么令她难过的事情。

    是为着姚家的五姑娘么?

    因为她重病不愈,所以即便婚事定下,长公主也不好显得太过雀跃?

    他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寻找线索,但姚家姐弟互换身份是何等离经叛道之举,寻常人哪里想得到呢?他唯有恳切地望着她,艰难地为自己争取,“臣听闻,届时殿下出嫁,婚仪一切从简,但臣有一不情之请……臣想为您送嫁。”

    想再送她一程。

    既然决心舍弃长公主的奉养,送嫁排场也显得可有可无,但薛敷不忍让他失落,于是笑着默许了。

    婚期最终定在昭兴十年三月廿四日,没有册封仪式,长公主简单地拜别了宫中亲长,随后由季秋一路护送至椿树胡同的姚府。

    长公主同姚栩成婚,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不论勋贵还是皇亲,不拘文臣还是武将,都携礼登门道贺,顺带着讨上一杯喜酒。

    季秋坐在满室喧哗里,执拗地对着姚栩瞧。

    平心而论,姚栩这张脸,确实比自己更招姑娘们喜欢,冷清不爱笑,却并不显得盛气凌人。不像他,很多时候仅仅是面无表情,就叫人不寒而栗。

    姚栩喝酒上脸,才敬了两桌,面色就红得厉害,身旁已经有侍女上前搀扶,席间诸位宾客更是毫无顾忌地高声打趣,“小姚大人酒量这么浅,这会就倒下了,晚上可要怎么洞房?”

    哄笑声响作一片。

    季秋骤然冷了脸,杯子往桌上一撂,起身就往外走。

    他们没说错什么。

    是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很少意气用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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