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皇太孙殿下之命,臣无有不从。”

    “你……”静安气得想跺脚,但碍于郡主的教养,还是努力忍住,忿忿地瞪着眼前人。

    哪有这么不识抬举的家伙,枉费她一番好心!

    索性这人还算有点良心,察觉她语气不对,知道笨拙地开口找补,“微臣是担心……担心殿下……”

    却又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后面的话。

    她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

    几番对答下来,薛敷已经认定季秋是个榆木疙瘩,与其把人搁在自己身边耽误着,倒不如早点同皇兄说清楚。

    至于季秋走了之后,皇兄是否再选旁人过来,她也不必在意,反正再等些时日,阿栩又该随母亲一道进宫来了。

    于是她耐心解释,“多谢大人的心意,不过么,其实是有人会专程来陪我玩的。

    “只是他并非宫内之人,没办法天天同我一道玩闹,总得让我等上六七日的工夫。”

    说着,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目光眺向宫墙旁烂漫的花树,“他虽然身手不及大人,个子又不够高,无法帮我折来树上花枝,但也能陪我一起扑蝴蝶、捉蜻蜓。”

    “这样便很好很好了。”

    她犹自沉浸在回忆中,全然不曾注意到,方才默然垂头的少年小旗,此刻悄然抬眼。

    他起先的确存着几分不服气,也因此,被她看穿后,并未做任何辩解矫饰。

    却不想,静安郡主竟当真要他回去太孙身边。

    顺着她的视线,他亦将目光投向那风中轻颤的枝桠,梢头海棠初绽,红苞粉瓣相映,春光融融,好不温柔。

    那是棵颇有年头的西府海棠,枝干足有碗口粗。

    季秋不吭声,只定眼瞧那花树,像是很认真地掂量着什么。

    忽而一阵凉风吹来,满树花枝摇颤,他的心也轻飘飘地被吹了起来。

    等再回过神,他人已攀到了海棠树上。

    垂头看,郡主提裙追来,仰脸惊呼出声,“你、你好厉害!”

    他不是喜形于色的人,素日在太孙和众位主子面前更是以稳重踏实见长,这会却忍不住勾了下唇角,笑问她,“殿下,您想要哪枝花?”

    郡主踮着脚,伸长胳膊一通指指点点,一会指着开得最盛的,一会又相中了含苞待放的。

    他唇边仍挂着笑,好脾气地顺着她指点的方向,一枝枝折下来,用绳扣系结实,小心翼翼地别在腰间,利索地撑着树干落下去,在郡主跟前站定。

    双手捧了花枝递上,他悄悄抬眼觑她。

    郡主欢欢喜喜将海棠揽进怀里,再看他时不由面露难色,“你当真……愿意留在端庆宫么?”

    他单膝点地,毫不犹豫,“从今往后,微臣但凭殿下吩咐。”

    那一刻,他的确将前程抛诸脑后。

    留在端庆宫又如何呢?

    倘若他不留下来,那就没人能给郡主摘花了。

    这事自然瞒不过他爹,听说他今后就在端庆宫定下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当初为了把儿子送到皇太孙身边当差,光是疏通门路就花了好大一笔银钱,虽说季家代代在军中效力,家底儿不算薄,但也经不起他这样霍霍,把大好的机会白白扔掉。

    他爹逼他去找皇太孙陈情,否则就要亲自上阵说项,季秋无可奈何,翌日早早到端庆宫候着郡主,正苦苦斟酌措辞,却见郡主眉开眼笑地冲自己招手。

    季秋脚下踟蹰,薛敷嫌他磨蹭,干脆率先朝他跑过去,迫不及待地告诉他,“我昨儿去跟皇兄说好啦,以后你还在皇兄身边当差,只是差事比先前少些,如此一来,等你得空,再上端庆宫便是。”

    “你瞧,这样是不是两全其美?”

    她得意洋洋地歪着头,视线探究地想往他身后绕,不待季秋回答,又问他,“你手里拿着什么?为何要藏在背后?”

    季秋这才如梦初醒,窘迫地将胳膊伸到她面前。

    他手里攥着一大捧海棠花,花叶花瓣上朝露未干,闪着星星点点的水光。

    这原是他用来向她赔礼的。

    薛敷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歪打正着的一束花,让郡主对他再无半点微词,甚至还隐约将他看作是可以信赖的兄长。

    虽然她还是很矜持,从来只连名带姓地喊他季秋。

    但他由此得知了一些,他很想知道却不便开口相问的事情。

    关于那个偶尔进宫来陪郡主玩耍的“朋友”。

    对方名叫姚栩,是内阁学士姚疏家的小孙子,其父是吏部郎中姚岚。

    姚栩小郡主一岁,这会正是坐不住的年纪,太子妃便睁一只眼闭眼,任由两个孩子在宫苑玩耍嬉闹。

    每逢姚栩进宫,郡主都会提前让宫人带话过去,叫季秋不必专程来端庆宫当差。而翌日他再去向郡主问安时,郡主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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