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4/5)
    第196章(4/5)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可苗洞明却无端地想起那个冬日的午后,浅淡冷清的日光下,一墙之隔的他和她。

    甚至那个时候,即使他觉察出了段鸿声和姚岑之间过分的熟悉,却也仍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幻想这场感情中也有先来后到,而先来的那个人,明明是一年前墙下的他。

    阿岑。

    他才不要跟着段鸿声一起这样唤她。

    他古板又别扭,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些什么,却一遍遍不肯改口,只称她为,姚姑娘。

    这是他一个人的隐秘心事,在场的另外两人毫不知情,甚至也和他俩毫不相干,于是苗洞明强行逼迫自己集中精神,接过段鸿声手中的话本子,耐着性子读完他标注的部分,又听完两人各自的看法见解。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段鸿声在翰林院一向能言善辩,不论说话还是做文章,永远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即使围绕话本中的女子该嫁哪个男子,他也能条分缕析,娓娓道来。

    至于姚姑娘,她的话更是字字句句刻在他的心上,也得益于她正在陈述自己的理由,苗洞明可以正大光明地只对着她一个人瞧,明晃晃的目光不需要任何掩饰。

    可是他脑中一片混沌。

    最后他沮丧地摇头,“二位所言皆为高见,俱言之有理,我实在难以裁定。”

    那两位活脱脱就是一对冤家,谁也不肯接受他这个和事佬的判断,段鸿声格外狐疑地瞥着他,“见微你在翰林院可不是这样的,如果咱俩意见相左,绝对比我和阿岑争论得还要厉害!”

    他无言以对,只能干笑两下,段鸿声摸摸脑袋,以为他是不屑同他们讨论这市井话本,干脆将也他晾在一边,和姚岑翻着书页逐条辩论。

    苗洞明坐在旁边,眼前争论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眼中笑意却一点点冷下去。

    先来如何?后到又如何?

    然而那一日他和段鸿声一起告辞,一起沿街往城西漫步,他才又从段鸿声口中得知,远来他们二人是从小相识。

    她在凌州外祖孙家长大,而凌州孙氏与段氏,是几十年来的通家之好。

    原来他自以为先来一步,实则早就迟了太久太久。

    久到即便那一年墙下,他骨起勇气问出她是哪家的姑娘,一切也不会再有任何转圜了。

    可是要怎么才能忘掉那次别开生面的初遇,又要用多少时间才能说服自己,你和她并不相配。

    苗洞明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他会有意无意地同段鸿声打听很多事情。

    段鸿声远比他单纯热忱,从不多心,又因为他已经见过姚岑的缘故,在他面前谈及姚岑从来都大大方方,没有任何刻意避讳。

    他觉得自己好像上瘾了。

    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不甘心,是发疯一般地想要证明,自己和她,其实也可以是一对合适的眷侣。

    只证明给自己便好。

    而段鸿声的坦诚加剧了这一切。

    姚岑和段鸿声认识得太久,久到两个人的习惯、爱好全都尽数交融。

    苗洞明甚至不需要专门去挑起话头,因为段鸿声自然而然地就会说,我和阿岑都喜欢。

    从书籍到诗词,从画作到琴谱,皆无一例外。

    段鸿声甚至会笑着感慨,“如果阿岑也是男子,那咱们三人必定是天下最最投契的挚友。”

    那时候他已经很有长进,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打趣,“你且将这话说与姚姑娘,我等着看她怎么收拾你!”

    其实这样也很好,虽然她和他之间有缘无分,但至少,上天给她早早准备了一个真心实意待她的人。

    他输得心服口服。

    可是命运啊,命运总是不肯放过他,也同样没有放过他们。

    段鸿声被贬建州只是个开端,紧接着,先帝一道赐婚圣旨,彻底断送了姚岑的幸福。

    而他彼时已经因段鸿声被贬一事和姚疏断了来往,他竟然连恳求姚疏抗旨到底的机会也没有。

    他醉倒在酒楼。

    灯光昏黄,周遭喧嚣,他无知无觉地趴在桌上,晕晕乎乎地撑身坐起来,哑着嗓子喊伙计上酒。

    好半晌也等不来人,他心中怒气翻涌,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正瞧见众人簇拥着一个锦袍公子走上木阶。

    他醉眼迷离,眯眼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随口一问才知,那就是平郡王世子薛敢。

    “世子爷得了万岁赐婚,今日高兴着呢!扬言要把酒楼所有的酒都买下来庆贺!”

    他只觉一股热血从胸腔直冲天灵盖而去,随后眼前一黑,等再醒来,便已经被小厮送回自己家中了。

    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命运,他已经能平心静气地祝福她和段鸿声,可是如今她所托非人,他要如何将这虚伪的祝福说出口?

    她婚后过得不好,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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