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实话,今日休想离开此地。
他将双臂抱在胸前,优哉游哉地等着她回答。
小姑娘方才急着吃酥饼,这会两边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又叫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责问窘得满脸通红,想赶紧将口中的酥饼咽下,却冷不防又被噎住,险些要喘不上气来,不得不转向这个不速之客求救,“水!水……”
乔怀澈一怔,瞧她面色不对,双眼翻白,登时被吓了一大跳,快步迈到桌边,将人扶住。
幸而壶中还剩了些冷茶,他赶紧倒在杯中,利索地半跪在她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肩头,另一手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
她艰难地往前探了探头,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口,涓滴细流刚润过喉咙,就又忍不住剧烈咳嗽。
乔怀澈手足无措地帮她拍拍后背顺气,侧了脸去看她面色,“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她还是咳嗽,身子弯成一张弓,简直恨不得要咳出五脏六腑。万幸意识还清明,从他怀中抽出手来,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他耐心等着,手里的杯子又往前送了送,“再喝点水吧?”
她点头,伸手要接杯子,被他轻巧地躲了过去,“你咳嗽都止不住,哪里还端得住杯子?”
小姑娘没再反驳,由着他把杯沿贴上自己的唇瓣。
良久,她攥拳轻轻捶了几下胸口,这才终于缓过劲来,诚恳地向他道谢,“这位……公子,方才得亏有您出手相救,小女不胜感激。”
她不谢他还好,这一道谢,乔怀澈立时又得意起来,挑着眉续上刚才的话头,“既然是我救了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吧?”
继而狐疑地打量着她那身竹青衣裙,“我们书院里的几位女使姐姐,穿得可都是秋香色。”
她咬着嘴唇默然片刻,“我是前日才来的,新衣裳还没裁下来呢。”
前日……乔怀澈略一思索,是否有新来女使可没听说,他只知道,前日书院的伙房里,新聘了个厨子,面点手艺极好。
“我阿爹来这里的伙房做活计,我和姐姐们跟着阿娘一起,给书院浣洗衣裳。”
她见他不信,便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一面说,一面忿忿地瞪着他,振振有词地辩解,“这酥饼是我阿爹最擅长做的,掉在地上也不妨事,回去放在锅子上一蒸便可食用。”
听起来的确很有道理,这是她阿爹的手艺,做女儿的看不得酥饼被庞四扔在斋舍,不忍酥饼三日后被放坏,似乎也情有可原。
不过么……
乔怀澈淡淡一笑,双目眨也不眨地盯住对方,“倘若当真如你所言,为何不直接把酥饼带回伙房重新蒸熟呢?适才我进来的时候,你可是明明迫不及待地躲在这里偷吃呢。”
她闻言一窒,别扭地绞着手指,赧声道:“如果带回伙房让我阿爹看到,这饼子就没我的份了……”
这话大大出乎乔怀澈的意料,他隐约听见她又嘀咕了一句什么,可惜声音太小,他听不清楚,更不好意思深究。
她垂着头,很不好意思看他似的,揣好了包着酥饼的帕子,朝他微微欠身,这是要离开的意思。
乔怀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感觉应该向她赔礼道歉,但又莫名地毫无头绪,只僵硬地也对她点了点头,眼看两人即将错身而过,他终于冒冒失失地伸出手去拦她,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
“我姓乔……名怀澈。”他对上她认真的目光,有点打磕巴,“家住在山南边的华容县……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脸色好像比方才更红一些,或许是映着夕照的缘故。
阿娘的叮嘱犹在耳边回响,“在书院里见到各位公子,一定要记得行礼问好。”
可她忽然不想这样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很不一样。
即使他们才刚刚认识,即使她只是知道了他的名字,但她就是觉得,他和阿娘口中的那些公子,不是一类人。
扒着门缝朝外张望,斋舍一片寂静,并无旁人来往,她舒一口气,绽开一个略带腼腆的笑,颊边梨涡若隐若现,好不明媚可爱,“见过乔公子,我姓俞,家里人都唤我六娘。”
六娘?
他有点不满意,毕竟自己先一步自报家门,连名带姓全说的清清楚楚,多真诚的一片心意,怎的这姑娘拿个家里人唤的小名就要把他打发了?
转念再想,人家是姑娘,名节珍贵,虽然蒙他小小搭救过一回,似乎也并无直接把闺名透露的道理。
乔怀澈怏怏地拱手,“是我莽撞了,不该冒犯相问闺名。”
六娘急得跺着脚摇头,“不是的,我就叫六娘,因在家中行六,且又是六月的生辰,所以、所以就……”
他的眼睛霍地亮了,“真的么?我的生辰也在六月,我是嘉宁十五年六月生的!”
她惊喜的瞪圆了眼睛,“咱们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