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皇上没想到还能有这样一日, 姚栩的秘密,居然连一个跟她非亲非故的友人都能知晓。

    他霍然起身,从桌案后大步绕出来, 逼到连濯跟前,“你怎么会知道?”

    话一出口, 皇上自己也觉得不妥, 这不是无异于告诉连濯, 他早就清楚一切, 但还是决意包庇姚栩么?

    连濯自然不会听不出这层意思,只是皇上神情威严, 他不敢直言反问, 只觉得姚家的案子愈发不简单。

    当下心思不敢乱转, 他低眉敛目搪塞道:“先前平郡王醉酒, 去姚府大闹一场,臣凑巧得知,便顺路过去帮忙劝说,这才偶然发现了一点端倪……”

    他有意略去因由, 皇上也不好往下深究。毕竟涉及姚栩的身份,姑娘家,脸面名声都要紧, 他若是非要问个明白,反而显得冒犯。

    可是姚栩何等妥帖谨慎的一个人,平日面圣对答、衙门办差,皆是滴水不漏, 皇上扪心自问, 姚疏之所以会从实招来, 是多亏有先帝留下的赐婚圣旨, 连濯平白无故的,怎的就如此轻易地窥破天机?

    他感到很困惑,沉下视线凝神思索,但眼下最该担心的还是她,“此事还有谁知道?”

    连濯答得很快,“臣并未说与其他任何人。”

    “只是,阿栩她平日在府上居住,姚家人想来是知道的……”

    他怕皇上追究,含糊其辞地略去了姚婉的名字。

    想到姚婉,他也颇为无奈。

    论理很该谢谢她,若不是这姑娘暗中使了手段,叫小厮拿姚栩的名帖递到临川侯府上约他端午共看龙舟,他也不会有机缘撞破姚栩身份的秘密。

    这大约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

    五月初四接到名帖的时候他还在想,皇上分明是预备在西苑宴请亲贵的,阿栩虽不是驸马都尉,但到底是静安殿下的夫君,理当受邀才是。

    明知道对方可能爽约,他却还是按时赶去了玉河桥边,反正在家无事可做,过去看一趟,也算是全个念想,万一呢,万一阿栩真的来了呢……

    所以看到姚四姑娘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失落。

    心里当然是有些恼火的,但姚婉早就想好了说辞,“阿栩突然被皇上叫走,不能带我一道出门,这才拜托了连大人,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事已至此,点出她话中的破绽也无甚意思,连濯比手将她护在身侧,“四姑娘既是阿栩的姐姐,便同我家中姐妹是一样的,不必如此客气。”

    姚婉不悦地撅起了嘴,但终究没反驳他,“我难得到街上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大人别嫌我没见识就好。”

    他摇头说不会,忽然意识到这会人多热闹,是个绝好的机会,“五月初五是恶月毒日,听说有道士会画天师符纸驱邪,我正想着求几张放在家中。”

    顺势吩咐身侧的长随,“留下两个跟着我和四姑娘,其他人去找找附近可有画符的道士,若能找见邢真人最好。”

    姚婉不懂装懂,点头跟着附和,“家里一向都是佩五毒艾叶香囊的,但道士们修为深厚,想来符纸更有奇效。”

    说着,视线自然地往他腰间一扫,“我看大人未佩香囊,若您不嫌弃,我这里还有一只。大人暂且戴上,等求了符纸来再换下也不迟。”

    她从袖袋里摸出来,托在掌心,期期艾艾地捧给他,“我平时闲来无事,也只有女红还算拿得出手了。”

    未出阁的姑娘亲手缝制的香囊,这礼可不能乱接。

    连濯正犯愁怎样拒绝才得体又不伤面子,一群六七岁大的毛头小子追赶着跑了过来,打头的那一个闪避不及,将姚婉身边的琥珀撞得一个趔趄,连带着狠狠晃了她胳膊一下,香囊掉落在地,绸缎面上立时沾满了尘土。

    长随们也不是吃素的,一人擒住两个孩子,板着脸呵斥道:“不长眼的小乞丐,往哪跑?”

    后面的几个孩子闻声扭头就逃,方才连濯派去打听邢真人的长随还没走远,见状一把拎了回来,“都给我老实跪下!”

    半大的孩子哪里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反正京城里动辄就是达官显贵,赶紧磕头求饶准没错。

    琥珀拾起香囊,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连学士府的小姐都敢冲撞,你们好大的胆子!”

    她这一说,吓得几个孩子直接哭了起来。

    其中有个个头最高的,也是最后被拎回来的,战战兢兢地抬眼觑着连濯,“小人方才听见,您的人在寻邢真人……”

    他怯怯地望了身旁的长随一眼,见对方没有否认,便大胆地指着那个撞了琥珀的孩子,“您不妨问问他,他叫金豆,我们那一片的人,都说他其实是邢真人的儿子。”

    金豆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少胡说,我从生下来就没爹!”

    高个头不理他,一双眼哀求地看着连濯,“金豆他娘给邢真人当过姘头,此事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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