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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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幸好有他们通风报信,若非两位御医及时赶到,她还真没办法豁出去跟太妃撕破脸。

    她加快了脚步,除了要谢皇上,还要感谢连濯,他本不用掺和进来,却受她带累,耽搁了这么久方能脱身。

    万幸连濯一贯温和端方,他同姚婉一起站在滴水下等她,月仙的目光极为担心地从他面上掠过,他始终微微牵着唇角,连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也找不到。

    她疾步迎过去,拱手向他赔礼。

    连濯摇头说不必客气,一面抬臂去握她的胳膊,想要分开她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隔着素纱直裰的衣袖,他掌心的温度猝不及防地传来,从胳膊一路蹿上脸颊,她的眼睛倏然张大,睫毛颤抖像蝴蝶扑扇的翅膀,胳膊迅速垂下去,人也顺势往后撤了半步。

    连濯根本没留意到她这反常的举动,他再开口时,话音里满是关切,甚至还带了三分怜惜,“阿栩,我原不知,你竟清瘦如此。”

    月仙感觉自己脸上的红晕怕是能比得上姚婉的胭脂了,她一面将连濯往屋里请,一面问他,“今日实在给浣之兄添麻烦了,不过白术怎的就……”

    她顿住话头,等着连濯的下文。

    连濯笑着叫她别往心里去,也别责怪白术,“是我在街上正好瞧见他,便叫来问了几句。”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其实他是在走街串巷地寻找邢真人。

    入职大理寺之后,他始终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份绝密卷宗——赵氏投毒案当年震动阖宫,亦令满朝文武风声鹤唳,这份案卷被封存在架阁库的最深处,上有大理寺卿的钤印,若无天子诏令,任何人不得随意查阅。

    他也曾借职务之由,走到最后一排木架前,立在嘉宁二十六年的那方木格前久久凝视。

    揭下封条轻而易举,可一旦如此,便再也无法恢复如初,等日常巡查的同僚发现此事,他定是死罪难逃。

    而那位邢真人,据说当年是被姚疏本人直接一口回绝的,连姚家的府门都没能进去,他却能信誓旦旦说姐弟两个是“渡了病气”,这当中定然还有蹊跷。

    他着意打听邢真人平时消遣的去处,他们这样的半仙,最喜欢往人多热闹处去,只消附和着市井怪谈佯装点破“天机”,便能引得百姓们争相前来求问。

    可事情怪就怪在,近来他几乎转遍了京中酒楼茶肆,却总也找不见邢真人。此人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竟偏挑在这个节骨眼销声匿迹。

    他不觉皱紧了眉头,又怕叫姚栩瞧出端倪,转而提起那两位御医,“阿栩,这是皇上的意思么?你府上的风吹草动,圣上莫非了如指掌?”

    她自知隐瞒不过,缓缓点头默认,却莫名羞于说出姚岑装病是圣上首肯,搪塞道:“皇上许是还不太放心……”

    连濯不以为然,“皇上要是对你还不放心,那对其他人岂不更是猜忌?”

    她讪讪改口,“估计是怕我又犯了意气用事的老毛病,这才叫人多看着点。”

    还别说,皇上没准真的有这层用意在。

    提到皇上,连濯倒是想问另一桩事,“近来公事忙,我还没贺阿栩升迁。”

    “不过,怎么突然就去了都察院呢?”

    她眼神调开,抿了抿唇,“也不能说是突然,其实我琢磨此事也有段时日了,没想到皇上也有此意,竟是不谋而合了。”

    她有些不放心,“是不是我这次去都察院,让大家都觉得变了个人似的?”

    连濯善解人意地安慰她,“一开始么,我们确实以为你想回翰林院。但是要我说,自打阿栩你去了礼部,就跟之前不太一样了,确如子善所说‘更爱管闲事’。”

    他笑着打趣,“认真论起来,家事国事天下事,又怎算得闲事?”

    月仙摇头,“不是闲人闲不得,能闲并非等闲人。从前的闲是偷来躲来的,如今算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这话叫连濯想起昭兴七年隆冬,他和姚栩两个人吹着冷风,站在典籍房的檐下看云。

    姚栩说之所以不愿冒头掐尖,只是想活得自在一些。

    但也不至于到我行我素的地步,她彼时的话中,已经给将来留好了后路,“保不准哪天我就又不愿意韬光养晦了,届时浣之兄可不能笑话我。”

    言犹在耳。

    连濯收敛笑意,他大概猜到了,阿栩是因为连升四级,在他们面前有些无所适从,毕竟叶颀跟何良目前都还是正六品侍读。

    “但在我看来,不管闲与不闲,阿栩那份自在和随性,始终都没变。子善也好,我也好,尽管偶尔嘴上打趣,但心里都是为你高兴的。”

    对面的人立刻就打起了精神,双目炯炯,“真的么?那便好!”

    他真诚地鼓励她,“你不知道,这样完全遵从自己心意的人生,是多少人的求而不得。”

    月仙察觉到他在自伤自叹,“浣之兄去大理寺,难道是言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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