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朝她逼近。
他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心尖上,不受控制的便要后退。
光线慢慢昏暗下来,书阁之后便是墙。
罗幼徽靠在墙上,垂着眼,咬牙低声开口道:“郡王,您这是要做什么?”
裴叙上前一步,将她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低头看向怀中书卷。
见她死死搂紧不肯松手,便抬手想抽出一本。
她抱得太紧,第一下没能抽动。可裴叙气力远胜于她,指尖抵住她的指骨。
稍一用力,便轻轻松松抽出最上头那册。
抽出来的恰好是一本志怪话本。
裴叙随手翻了两页,面上喜怒不辨:“不过几本话本,也值得你紧张成这般模样?”
罗幼徽背靠墙壁,听见这话,心弦稍稍一松。
廊下光线昏暗,想来他并未看清底下的书。
可正是这一瞬松懈的神态,落在裴叙眼中,反倒让他瞧出了破绽。
他眸光沉沉审视她片刻,再次伸手。
“郡王。”罗幼徽抱着书卷往侧边避让,声音绷得发紧。
“妾身入楼借书,全都在登记册上记名,哪有这般直接从妾身怀中夺书的道理?”
“登记在册?”他淡淡反问,“那你说说,登记的都是哪些书目?”
罗幼徽被噎住,若是直接说出来,岂不是自爆。
裴叙一看她游移不定的神色,便知心中有鬼,当即二话不说抬手用力的抽出一本。
好巧不巧,抽中的正是其中的孤本《南湘子》
罗幼徽一看,心中一慌,抬手便要去抢过。
裴叙先是侧身躲过,随后先是看了她一眼,嘲讽道::“怎么,打算苦读典籍,来年去赴科举不成?”
此书本就是历代备考书生温习所用。
一番话说得她又恼又羞,紧咬唇瓣,一言不发。
裴叙接连从她怀里抽去数册,干脆将所有书卷尽数拿过,对着廊道口的光看了眼名字。
翻看完毕,他垂首看向墙下的罗幼徽:“你拿这些做什么?”
罗幼徽心乱如麻,仓促寻了个说辞:“郎君说行宫清冷,嘱妾身寻几本古籍,派人送往行宫。”
裴叙眉头微蹙,双臂悄无声息环上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在她额前:
“我怎不知,行宫之内,允许私自带入这类典籍?”
短短一瞬,编造的谎言便被戳破。
罗幼徽心底烦躁不已,听着窗外雨声渐渐停歇,只盼尽快脱身。
孤本拿不到也就罢了,大不了这笔银钱,她不挣便是。
“郡王,妾身出来太久,该回院了。”
裴叙好不容易在此处截住她,哪里肯轻易放她离开。
这些时日他公务缠身,幽州、伏州两地干寒无雪,预估来年必将爆发饥荒,大小事务压在案头,日夜操劳。
纵然闲暇之时偶尔会想起这个小妇人,大半心神依旧被朝堂灾务占据。
不曾想竟会在藏书楼,将她堵个正着。
“急着走?”
他声线压得极低:“趁着雨天无人,偷入藏书楼,私取珍稀孤本,你倒是会挑时辰。”
此话一出,反倒她像是来盗取孤本一样。
罗幼徽当即气得心口起伏不定。
当即冷声道:“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认定妾身蓄意偷窃?妾身说了,书籍全都登记在册,写明十日之内归还。”
“您这是要给妾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既是如此——”罗幼徽将手中书籍全部放在一边,直直跪了下去。
“妾身百口莫辩,稀听郡王责罚!”
小妇人就这么白着脸跪在地板上,眼眶通红,显然是气狠了。
倒是把裴叙弄得一愣,他没想到不过是想要炸她两句,结果就这么跪下了。
心里满不是滋味。
“你……”
他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罢,就要伸出手将她扶起,罗幼徽没接他那只手,自己撑着地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垂着眼道:“郡王既不是这个意思,那妾身就回去了。”
裴叙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收回来,负到身后去,没再拦着她。
罗幼徽把一旁的书抱起来,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常来从后院中进来时,便见到主子站在廊下,双眼似乎是在看什么,神情满是复杂难辨。
“主子,后院的书手贱及时,只有零星的几本淋雨受潮,过两日晒干便好。”
裴叙淡淡嗯了声,忽然开口道:“去查查,最近四少夫人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