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言重了,既然有了线索,朕必然追查到底!”晟襄帝怎么会因为十几年前的事引得太后不快,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太后从没主动提过什么。
一本账册递到晟襄帝手上,这是内务府的份例供给记录,上面是妃位的,而顺妃的那一页,每一页的某几项里,都有一个类似毛笔乱毛,剐蹭上的痕迹。
“顺妃在秋季体燥,肝火旺盛,内务府尽数供给她一些上火暖身的吃食,还给她延用了两个月的冰,加上沁了水的毛毯,动了手脚的香料。”太后说话之中有些咬牙切齿,当年她曾经动过心思,尤其是顺妃床上铺盖,在她去世的时候都是潮湿的,当初她只以为是冷汗所至,但现在想着,如是顺妃有盗汗的迹象,太医和宫女不可能不知道的。
太后说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吃食用度,加上当时晟襄帝在外打的就是她的母族,宫中更有流言蜚语,惹她生气。
便是好人这般折腾几个月也受不住,更何况在换季之时顺妃宫里还用着冰。
“也是我这个做姑姑的没用。”皇太后当初因为族中兄弟叛乱,去了太清殿祈福,保佑皇帝一切顺利,却是万般后悔,没有带上顺妃。“当初只以为若是带上她,便对朝中名声不利,现在想来,些许流言又如何。”
穆珀在旁边听着,却是在想,皇帝老爹的妃子好像也死了不少,啧。
“此事既然有了线索,请母后放心,儿子一定给母后一个交代。”晟襄帝皱着眉道。
“皇帝,我提醒你此事,并非为顺妃要个交代,当年即便她活着,父兄族灭,她一个罪臣之女,也是万万不能再获宠爱的。”太后却忽然改了口风,用一种穆珀没见过的坚定姿态道:“我是要提醒你,这些手段,可以用在顺妃身上,就可以用在你宫里的其他人身上。”
这下子晟襄帝清醒过来了,穆珀则是在心里哇哦一声,不枉费他这么多年来在各宫看戏,真是每场戏都有惊喜。
“皇后她,就在这个月了。”晟襄帝叹了口气道:“前朝之事,与后宫无关。”这就是说他只收拾前朝,但是后宫之中,皇后这个罪魁祸首,反正也没多久了,也算是罪有应得。这么快就能确定幕后黑手,不仅是因为当年皇后的那句提醒,更因为要动用这么多的资源,甚至撼动前朝,这必然不是一家妃子能够做的事。
太后闭了闭眼,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皇帝心里有主意就好。”
“这个猴儿,在我身边留两年吧。”太后承了容妃的情,也不怪容妃拿到东西后那么多年不拿出来,以容妃的性子和手段,若不是皇帝这次拿小十六当刀,容妃会拿着这个把柄,从皇后手里保命。
“母后不嫌他烦,便留在身边替儿子尽孝也就是了。”皇帝苦笑,这小子事情办的粉碎,他还得给收拾烂摊子。
“在太后身边侍候,不许捣乱。”晟襄帝瞪了眼穆珀,跟太后告退后,拿着账册走了。
“恭送父皇!”穆珀打了个千儿,心里嘀咕着,他母妃是怎么办到的?这等机密的账簿,应当有人时刻注意着才是。
“小十六,听说,你写得一手好字?”皇太后看着明显在疑惑的穆珀,笑着道,“正好,以后帮我抄写佛经吧。”
“孙儿遵命!”穆珀知道他是被太后护住了,脸上扬起大大的微笑。
回到容妃那里,自然又是一阵担忧,容妃快气死了,知道你要去遭人恨,不能这么可恨啊。穆珀则表示,我一个小孩儿,要是耍弯弯绕绕,岂不是可笑。不过在知道太后愿意护着儿子之后,容妃也是松了口气。
当天傍晚,晟襄帝亲自提审,他也很精明的换着口供提问,把这群自以为被出卖的罪臣们吓得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干净。
转天,御园里一众皇亲种瓜点豆,穆珀跟在太后身边当了个侍奉瓜果的小童,也是在场唯一一个十四岁以下的皇子。
第266章 兄友弟恭
御园里,是布置好了的四季瓜果,南北主粮,桑松桦柏,鱼鸭牛羊,各色鲜花,如果皇族们不来,自然也有人按着时节种东西,这里面也不只是让皇族体验生活,了解农桑之用,也是一个京郊各处的农田观察点,京中天气,病害,对农田有什么影响,今年京郊附近的亩产大概是多少,如果遇到干旱,这一亩地里需要补多少水才能让作物正常生长,都是这御园的作用。
所以,皇帝带头春耕,皇家御田,也并非完全是作秀之手段。
“内务府的事,你们做的不错。”晟襄帝带着几个儿子干活,把昨天出了力的三五七八叫到身前来,仅一天功夫,这内务府的侍候是半点没耽搁,今早上朝的时候有御史弹劾小十六,老五先是重拳出击,直接抨击内务府的沉疴旧弊,加上昨天从内务府各家抄没得钱财银两都是踏踏实实的证据,至于小十六暴虐,你看见了?
其他几位拿了好处的,自然也愿意把这事儿落定下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