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先生有脱身之法,穆珀也就不担心了,告辞后离开大殿,而就在他走后,吴王立刻面色阴沉的看向岑先生。
“给孤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吴王此时恨极了,不光是两人在斗琴时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更有岑先生主动认输,丢了他吴国的脸面。
“大王要是想杀我,不必多加理由。”岑先生笑着道:“若是不能杀我,也不必浪费理由。”
正如之前所说,岑先生对穆珀从琴谱事件上已经有了了解,并且自认不是穆珀的对手,而丞相带着宗正几次上他那里去邀请,便是岑先生给自己的保命符。
丞相第一次上门,岑先生就知道自己推脱不得,便想方设法让他们多来几次,这样自己进宫的事情必然瞒不过外面人的注意。
“大王,臣有事要奏。”丞相拦住要发怒的吴王,而趁这机会,岑先生起身背琴,“在下告辞。”
岑先生溜得快,丞相看着酝酿着怒气的吴王,叹了口气,他倒是想不救,但自己邀请岑先生入宫,外面众人皆知,要是岑先生死在宫里,他怎么解释?岑先生离开,刚才围观整场此时抓住了活命之机的几个朝臣也立刻躬身告退,留下丞相一人在吴王身边。
“大王,臣收到消息,玄国即将对姜国动兵。”丞相这个消息是真的,这是玄国放出去的,是上卿严牯在荆国放出去的,目的自然是配合吴国这边转移注意力。严牯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帮荆国解决那无奈的五十里,当然,荆国怎么看待这个帮忙,严牯是不在乎的。
“姜国,他想合围我们?”吴王当了这么多年王,基本常识还有的。“姜国现在就剩下三座城了,那还不是伸手就来。”
“所以,咱们要不要抢先下手?”丞相低声道:“趁着玄使还在,这件事还可以推搪到玄国身上。”
吴王略一沉吟,“好,这样即便玄使的目的传出去,姜国的人恨也在他们身上。”别说吴王没打算给,就是最后真的给了,也是一个交换嘛。
丞相点头:“臣这就去给恒祥传令。”在吴国君臣看来,打姜国就是伸手的事,连军资粮饷都不必准备,打下来后直接去姜国抢就是了。
吴王兴奋起来,“快去,此时务必要在玄国动手前办好。”灭国之战,别看只是姜国一个五城之地的小地方,那也是一国啊!
君臣二人离开后,殿外的一个洒扫内侍拎着浑浊的水桶去倒水,桶里还泡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消息传的挺快啊。”穆珀看着手上的纸条,这铁甲卫就是奢侈,不仅能文会武,连纸张都是第一批配备,纸张比绢布等物的好处在于,便于毁灭证据,无论是泡水烧火还是撕碎了咽下去,都比竹片绢布安全。
“吴国打姜国,会遇到不小的麻烦。”困兽犹斗,何况姜国最后这三个城里可是聚集了不少人,吴国不动大军,想跟之前拿下两个空城一样轻松,也是想瞎了心。
“狮子扑兔,亦尽全力。”穆珀摇摇头,吴国动兵,对玄国来说是好事,但是对姜国百姓来说,就会是一场灾难。
“传话给严牯,让他准备回国吧,最多二月,就要动手了。”穆珀眯着眼,背靠着窗口吩咐,外面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出现,穆珀便彻底闭口不言。
莫子宸训练完过来,就看见穆珀靠在窗边,闭目养神,一腿曲一腿伸,虽然面相平和,但也不难看出他在发愁,“出了什么事?”
“吴国要对姜国动手了。”穆珀叹口气,其实他和玄王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遭,但也并不意外,毕竟事事不能都如他们所愿,本来计划是姜国牵制吴国,但荆国那边的五十里也是不容有失,有能拿到的机会,严牯不会放弃,玄王和穆珀也不会放弃,毕竟他们之前的计划便已经把姜国归入自家地盘了。
“时机不对,是吗?”莫子宸坐到穆珀身边,这两天他一直在练兵,五十个没有基础训练过的人,除了对食物的本能冲动之外几乎麻木,而他也知道,穆珀比他更累。
“不是好时候,但机不可失,吴国不会放弃,严牯也不会放弃。”谁也不想自家的版图里被别人插一只脚进来,穆珀揽住人,事不可为,他也不想过于烦心。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待着,莫子宸忽然道,“那些奴隶兵,我发现他们很多都是安国人。”这两天莫子宸的成绩也不差。
“安国在吴国和玄国的夹角处,这些奴隶兵,也不可能是战场缴获的。”穆珀表示安国已经几十年不打仗了,但只要玄国和吴国之间夹着他,安国就很安全。
“他们很想家,我想从这边下手。”莫子宸缓缓道:“如果能够激发出一点求生的本能就好了。”
“下手可以狠一点。”穆珀知道莫子宸可没跟奴隶兵动过手,“不然他们不会有生死之间的紧张感,甚至可能战前反水。”
“明天,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莫子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