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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流转至高槐脸上,高槐自若地接受他的注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心脏如同羽毛轻缓一搔,绵长的痒钻进骨头,喰遍林然殊的百骸,再兜兜转转逃回跳动的心脏。噗咚噗咚。林然殊好想挠挠自己的心,缓一缓,这毫无征兆的难耐。

    “好……谢谢你。”他干巴巴地说,“高槐。”

    高槐拧开一瓶水:“没什么,现在吃药吧,久了会不舒服。”他把水递向林然殊。

    开进稍微平坦的宽路,路下两边皆是稻田,只需一路直行。

    此时车内安静,刚吃完午饭,可能是晕碳,文小乐脑袋轻微晕乎,他想放歌醒醒神,瞄了一眼后视镜的两人,唤林然殊道:“殊殊,帮我按下放歌的吧。”

    “好。”林然殊凑前,“按哪个键?”

    “那个圆的,按中间凹下去的就行。”

    林然殊照他的话做,按下后车载音响立即运行,一首轻快的情歌唱响。

    文小乐的语气略略急躁:“换一首,还是那个键,你扭一下,往左扭。”

    下一首是动感十足的dj版本,可文小乐仍不满意,抓紧方向盘催促林然殊:“再换,这首太吵了,继续换。”

    林然殊继续扭转,手腕猛然袭来一只手的擒抓。文小乐毫无表情,眼睛瞪凸地盯住他,嘴唇翕动,咧成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殊殊。”

    林然殊眼睫轻颤,不料车身猝然摇晃,仅仅眨眼的功夫,车辆短暂失去控制,直冲左边的矮田。

    第25章

    林然殊眼睁睁看着文小乐诡异地僵笑之后, 两眼一翻,整个人丧失意识晕倒在方向盘上。

    “哥!”林然殊被巨大的惯性甩到车窗上, 一秒钟天旋地转,他摸到异常冰凉的软物,但等不及分神细看,他抓着椅背奋力前扑,指尖碰到方向盘便死死把住,当即调整车头混乱的方向。

    不幸中的万幸,这条路仅仅他们一辆车行驶。

    得益于路面的宽阔, 林然殊能在疯狂的“摇摇椅”中逐渐稳住车身,他拉起电子手刹不放, 再连忙挂空档, 车辆没了续航的动力,终是平稳停下。

    肾上腺素激发的高热一点点降低,他后颈的汗滑落脊背,迟来的冷意使他寒毛倒立。

    昏迷的文小乐歪头斜靠着玻璃,全凭一根安全带勒着。

    林然殊不敢轻易动文小乐, 叫了几声表哥,文小乐仍然陷入昏迷。勉强松下的气又高高吊了起来,林然殊拔掉钥匙熄火, 想下车察看文小乐的情况,小腿却撞上另一条腿。

    林然殊后知后觉,车上还有第三人。

    他回眸一眼猛地凝固:“高槐?”

    高槐面无血色,煞白如鬼。林然殊被他惊得险些心搏骤停, 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高槐的脸, 一碰更是吓一跳,高槐几乎没有任何温度。

    “高槐?高槐!”林然殊顾不上那么多, 双手捧起高槐的脸,担忧之情表露无疑。

    “……”

    像是被这声喊回了神,高槐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缓慢抬起眼皮,第一眼就是林然殊焦急的神情。

    他费力地拢住林然殊的手,沙哑着嗓子说:“我没事……不要担心。”

    高槐手也发冷,感受到的林然殊紧紧裹着他的手,试图让人变暖一些。

    “你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刚才有没有撞到哪里?”

    林然殊手心滚烫,熨久了生出少许热汗,挟着轻微湿润的温热游蛇一般从高槐的指端缠绕,一圈一圈绞紧,盘踞在高槐的心头,吐出蛇信嘶嘶叫着舔舐他的心。

    “我……”

    林然殊没听清:“感觉手暖多了,你好多些了吗?”

    十指间的温度匆匆抽离,林然殊还挂念着主驾驶的文小乐,拉开另一侧的门下车,对高槐说:“你缓一缓,我等下过来。”

    林然殊走了,那点残存的暖和也跟着蒸发。

    高槐闭了闭眼,他攥得再紧,冰冷重新覆盖皮肉的每一处,他手脚脱力只能坐着。

    很快,他听见文小乐清醒后的哼叫和林然殊的关切问候。

    林然殊扶起锤着脖子的文小乐,文小乐痛到直吸气。见状,林然殊实在担心道:“很不舒服吗?”

    文小乐揉了下发酸的脖颈,摆手说:“唉小事,落枕那种痛,没什么事,只是难受而已。”他下车走了两圈,以示无碍。

    林然殊轻吁气,幸好没出大问题,看来确实只伤到了脖子。

    文小乐想破脑袋也没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他问林然殊,林然殊自知解释不了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顾虑,便笼统地讲了下当时的情况。

    文小乐瞪大眼睛,对此不可置信地说:“我睡着了?不可能吧,我……是有点头晕,但不至于直接睡过去了吧。”

    林然殊说:“我也没想到。”他有意省略了彼时的换歌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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