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之没有再问,对于温长青来说未免残忍。
有了眉目之后再说也不迟。
他安抚地揽了揽温长青的肩,一瞬看见脖颈处的红痕。
温长青皮肤白,吻痕的红色就格外清晰。
“怎么了?”温长青抬头,显然是忘记刚才在京中看到的东西。
陈序之找了块围领来,给温长青围上。
围领是温长青的,只是陈序之出于私心,一直放在这。
要说刚刚还不明所以,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温长青耳朵一瞬间就红了,快要红得滴血……
虽然……虽然昨夜最后仍旧没有做,但脖子这一块的皮肤,都是被陈序之叼着咬了个遍的,咬到最后,温长青都要怀疑陈序之是属狗的了。
分明净面时还看见了准备遮住,怎么说了两句话就忘了?
气哭了,好丢人。
温长青转念一想,陈序之自己咬的,他都不丢人,她害臊什么?
有理。
想到这,温长青腰板都挺直了,走路都有底气。
陈序之到底比温长青大八岁,温长青全写在脸上的情绪简直一目了然,他不用多想都能知晓温长青在想什么。
很可爱。
温长青一惯比旁人要鲜活,陈序之自己没见过多少人,大多数都在一辈子追名逐利赴死,只有温长青,她从不贪图什么,格外追求纯粹。
陈序之笑了笑,带着温长青出了府,马车一早等在外头。
两人上了马车,周珉便驾车往城中去。
温长青撩起车帘,往窗外看去。
昨日昏昏沉沉的,也没有细看杭州城,今日心情爽利了,再往外看,这才愕然发觉,杭州其实根本没有遭灾的模样,和最初从京城离开时听到的奏报,说淹死上千人的浙江一点也不一样。
难道是浙江巡抚和杭州知府顶用?
温长青这么想着,奇怪地回头看向陈序之:“灾情处理得这么好,为何还要我们回浙抢灾?”
陈序之放下茶盏,顺着温长青的话音询问:“在燕南关时,你与温将军的饭食如何?”
温长青不知为何问这个,但还是道:“都是跟着将士们吃的,基本是军粮,不太好吃,总是有馕饼……”
陈序之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温长青学业读得并不好,温老将军自己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野路子,也舍不得温长青受这个鸟书的苦头,进了宫之后,她不读书关了,性子也跳脱,即便被夫子和陈问聿压着读,但都是应付考试罢了,撤了学堂后,没两年就全还给了夫子。
但她聪明,即便不记得典故,光听字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你的意思是,这样的灾情恢复情况,不太可能?”温长青不懂官场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有点心惊。
陈序之声音有些沉:“浙江账上的银两不可能将每处都恢复如常,朝廷拨的银两要抢修河堤,浙江自己再剥削一层,只怕全省的口粮都在杭州城,应付官差了。”
好大的胆子!
连这么大的水灾都敢蒙混。
可这样的一个烂摊子,太后就让陈序之这么来做靶子,让陈问聿摘桃子吗?
越是久了,温长青越是发现,她和陈问聿,根本不止是当年旧事的矛盾,相反,她庆幸陈问聿推辞了婚事,让她嫁给了陈序之。
她是没有办法平和接受,一个人心安理得地夺取另一个人的劳动果实。
幸好没有成婚,若是成婚了,连和离都走投无路。
“若是想坐稳皇位,就应该自己去挣,若是挣不到,就不该坐皇位,掌天下人。”温长青说。
温长青想起陈问聿总是讥讽陈序之的话,不禁更生气。
他凭什么这么说陈序之?
陈序之才不老!陈序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外人只说陈序之好似雪山冷枝,可陈序之分明皎皎如月,宽和的包容的。
……也只有陈序之,在这种不公下,还能泠泠清清。
……
陈序之取了几块摊贩的布,叫周珉收起来。
温长青知道这一切,都是瓜分其他府县抢险救灾的钱粮后,自然没有逛看之心,只等看到头,至少确认一下杭州百姓真的没有灾情后便离开。
可还没有逛到头,就有府衙服制的人匆匆跑来:“雍亲王!可算找到您了!”
两人步子一顿,转过身看向气喘吁吁身穿蓝袍的中年男人:“出了大事!昆山有两个县,灾民闹起来了!抢了县衙的武器,伤了人啊!”
“胡大人和众大人们已经在官府里等您许久了,急得团团转,属下送夫人回府,您快回衙门吧!”
陈序之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