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了孤的母妃,孤杀了她,留了她儿子一命,难道不是手下留情?”
“你是想留她儿子一命,还是想捏着玩,心里自己清楚。”
陈问聿挑眉:“留着命在就是他最大的运气,活着干嘛很重要?”
一个女子,死就死了,周允安本也一直不满继后霸占陈守之,导致后宫子嗣凋零,福气单薄,只是怨陈问聿要在这个时候出手,宫宴上祭天前,皇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周允安压下脾气,到底是现在唯一的太子,她培养这么多年最满意的储君,比陈守之不知要优秀多少,一条命,总归不至于与储君置气。
她道:“那陈序之呢,哀家分明告诉你,他会老老实实把温长青还给你,你为何要节外生枝?”
陈问聿淡淡的眼神陡然变凉,“还?她本就是孤的人。”
“太子,你何必为一个女人闹成这样?”
“不过一颗棋子,一个靶子,一把利害的刀,有什么杀不得。”陈问聿有些不耐。
他今日已然抛弃底线,穿成陈序之的那副模样,却还是得到温长青半分多余的视线,唯一的温情还是因误以为他是陈序之而留下……
当下,他恨不得举兵围了雍亲王府,早知如此,那日就该在温家山,把陈序之杀了干净。
“何况也不见得你对他多耐烦。”陈问聿说。
周允安冷下脸:“陈问聿,皇子千百,你莫不以为东宫真的高枕无忧?今日皇帝早说要褫夺你的太子之位,是哀家给拦了下来,你若再这样毫无遮拦,去几个亲王家选个年纪尚小的皇孙抱来养着,也不过举手之劳。”
陈问聿不耐地皱了皱眉,咽下那口烦闷。
“孤知道了。”
周允安轻轻颔首:“你只要记得,他就是皇家养的一条狗,有些事,做君父的不能出面,臣子们不够亲近,我们需要这么一把清理的刀,必要之时,他会为你去死。”
有时候她也希望,陈序之是她的亲生孩子,天生完美的玉石,无需她后天费尽心思去雕琢,只可惜,是贱人的贱种……只配为了她的孩子们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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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青也不知道陈序之今夜是否会回来睡,晚饭时陈序之并未出现,只有周珉来知会了一声,说今日宫宴事变,陈序之要处理冗杂的公文。
也可以?他们的确需要一点分离的空间。
不然继马车上的事后,还一刻不停地和陈序之相处,温长青害怕自己头脑发昏,晕晕乎乎说什么坏话。
而且……左铃去打探消息,还未曾回来呢。
温长青觉得这应该很重要。
温长青吃了晚饭没什么事干,马妙旋晚上又不在亲王府,温长青只能拿了房中一本杂文看,一页看一页,看完下一页后发现忘了看懂上一页。
她泄气地搁下书。
不知为何,有点心神不宁。
“叩叩”
敲门声响起,温长青睁着眼干瞪了一会天花棋盘板,爬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门一拉开,清浅的烟草味伴随潮湿的雨水味席卷而来,盖过了温长青闻惯的檀香味。
果不其然是陈序之。
温长青睁着眼,木木眨了眨:“你……你抽烟啦?”
陈序之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这都被温长青闻出来,“午后抽了一点,没料到味道未散,你若不喜,以后不抽了。”
温长青讷讷点头,又摇头:“没有不喜,还好,就是从来没有把你和烟草联系到一起,有点意外。”
说来也奇怪,她从前对味道再苛刻不过,从前陈问聿见幕僚,沾了一身烟味,她怎么都闻不惯,三日未见陈问聿,甚至回来的马车还因檀木车厢头昏脑胀。
也不知怎么,最近好像越发不讲究了。
陈序之轻笑,“郡主可想好了,允我今夜入屋睡么?”
“……你别笑,你做什么还问一遍。”温长青耳热未消。
陈序之道:“作为追求者,不应有追求者礼貌的自觉?”
温长青:“……”
她有一瞬间恶毒地觉得,陈序之以前肯定十分风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让她心乱的手段。
温长青起了点不大不小的脾性,不愿就此顺着陈序之的节奏走:“哪有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同住一屋的道理,那王爷的提议,我可不能接受。”
陈序之蕴着几分笑意道:“郎君应当和妻子住。”
“那你是追求者还是郎君?”温长青不甘示弱。
陈序之笑意深了几许,没说话。
温长青深觉自己在今夜的拉锯得到胜利,眉尾扬起点罕见春色。
猫一样,偷得腥了看着陈序之。
陈序之偏头,握拳抵唇笑出声。
他少笑,即便偶尔流露,也是难以辨别的轻笑,可长得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