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限内没有明确拒绝的剖白,成了一种默许。
实话说,拒绝陈序之,是一件比讨厌陈序之更困难的事。
温长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答应陈序之”这把勾践剑会落下来,所谓“追求”,好像就是她给自己延长的缓冲期,延长到哪一日能够接纳一段新感情,勾践剑也落了下来。
好着急。
温长青“庞”的一下仰面倒在床上,一把抓起旁边陈序之的被子闷在脸上,拱了拱。
左铃不明所以:“你怎么了呀王妃?你和奴婢说说呀,别自个沽涌呀。”
“你才在沽涌。”温长青一把掀开被子,恶狠狠盯着左铃,“你这个月工钱再扣一个铜板!”
左铃说:“……照王妃您这么个扣法,再扣三十年,就可以把奴婢这个月工钱扣光了。”
温长青:“……”
“扣十文!”
她一把拽着陈序之的被子盖在脸上,闷起又不说话了。
左铃扑哧一笑:“王妃,您要闷也拿自个被子闷呀,王爷被子弄一堆褶,等会奴婢还得弹呢。”
陈、序、之、的、被、子……
温长青耳朵缓缓烧红,又想起陈序之问她的话“你知道我的所求,还会像之前一样毫无负担地与我同寝么”。
之前可以,现在有了追求在前,温长青还真不太好意思了,就好像她在主动引诱人家一样,不同意也不答应。
坏人啊……
温长青埋了一会子脸,忽然问:“左铃,宫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左铃不明所以:“不多吧,但您毕竟要嫁皇家,所以宫里的事,奴婢多多少少打听了些,您想知道什么?奴婢看看知不知晓。”
其实也就是陈序之,温长青总觉得陈序之把自己的姿态放得特别低。
这可是陈序之诶,离开京城前,京中只有一位爷,就是陈序之,后来不知怎么的,渐渐才不叫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自卑?温长青不知这个词是否准确。
“陈序之……你知道他的事么?”温长青试探问。
“王爷?无非就是出家的时候比较有名吧,那时好像是出了什么事,闹得还挺大的,具体是什么被今上封口了,所以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之后,王爷就说要出家,任陛下怎么劝都没有转圜的余地。”左铃说,“就是陛下声称要把天下寺庙都烧了那次。”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陛下刚登基没几年吧,怎么着也有十年左右?具体奴婢也不清楚。”
温长青直觉这件事对陈序之很重要,毕竟似乎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选择,可是温长青想了解的事应该比这件更早,很可能出现在陈序之的童年时代,只有这样才能决定陈序之的性格。
应当和太后有关。
想到这,温长青向左铃招了招手,耳语:“你去打听打听,陈序之小时候,在太后身边时候的事,有什么特殊的,和旁的皇子不同的,和陛下有关的,都打听打听。”
左铃不明所以,但老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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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聿回了东宫,翻阅了一下今年几批关键银两的去向。
江南发大水,户部拨了两百万银子,去浙江加固四县堤坝。
陈问聿的视线在两百万这三个字上停留一会,眼睛缓缓眯起,隐隐约约的念头在他心里成型。
阿娇……
“太子殿下,太后娘娘传召。”小太监福身打断。
陈问聿搁下奏疏,面色淡然地起身,“走吧。”
无非是柳贵妃的事,陈守之偏宠柳贵妃,这几年少去其余人宫中,柳贵妃又因生了小皇子后易胖,常年维持身材有孕艰难,加之陈守之服用三年零陵香,储君之位大局已定。
即便是太后,陈问聿也无需再赏脸。
无非再大越不过孝道,在迎娶温长青之前,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届时给迎娶一事增添阻力。
慈宁宫外祥宁一片。
陈问聿走进去,推门,给罗汉榻上之人行礼问安:“孙臣给皇祖母问安。”
行礼毕,良久没有得到回应。
陈问聿自顾自直起身。
“没规矩。”周允安沉声呵斥。
陈问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周允安道:“太子,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人管得了你了,你好风光,祭天马上就开始,你在这个关口要了继后的命,这么多年学的都学哪里去了!”
陈问聿淡淡道:“追继后了?看来孤是做了一件不错的好事。”
“胡言乱语!”周允安示意亲信离开,待人散尽了,才压低声音怒呵道,“哀家不是让你老老实实等着,太子妃的位置定是给温长青留着的,你做什么要去对陈序之和继后出手?哀家看你这个太子是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