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的后背停止了颤抖。
“它是谁的呢?”加雷斯的目光像骑士的长枪那样尖锐,“光是这个人的物品就让陛下夜不离身,陛下却不肯将那人寻来么?”
楚临再开口的声音蓦然变得虚弱:“混帐,这不关你的事……”
“臣也许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吧?”加雷斯俯身,高挺的鼻梁离楚临脑后凌乱的发丝很近,几乎能嗅到青年后颈干净的高档皂香味,“一定是对陛下极为重要的人。是陛下曾经提过的那个人,对不对?”
楚临眼皮倏地一紧。
加雷斯还在不间断地说着:“那个您提过不止一次的人,没错,每一次您都没有明说,可臣知道每一次您提到的对象都是同一个,您不愿面对那个人和他的过往,用‘遗憾’代称之。”
“陛下心中见不得光的存在,”他幽幽的声音含着笑,却冷酷得像魔鬼,“是个不该面世的罪人吧?”
屋子里静极了。
加雷斯顿了顿。他等着楚临大发雷霆,或者像往常一样迅速冷静下来从容地应对,无论怎样都好,反正他的手里随时可以多出一把附魔的折刀,割断那苍白脆弱的喉咙。
然而加雷斯等了许久,直到看见楚临收拢双臂,将怀中的红色披风抱得更紧。
他依旧背对着加雷斯,只是喉结明显滚动。
“……是他。”楚临薄唇轻微翕动。
加雷斯微怔。
“那场大火把一切都带走,我只找到了它。”楚临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他甚至不再使用朕这个带着距离感的自称,“曾经这是我每天亲手为他穿戴好的披风……我的话再也不能同他说了,只是我希望,我希望……”
加雷斯觑起眼睛。
他的嗓音却浑如沉雷:“徒劳啊,我亲爱的陛下。您以为做了这些,他就会感知,就会原谅了吗?”
楚临猝然睁开那双盲目:“你闭嘴!我不为他知道……不,他会知道的,他说不定还活在某个地方,说不定那场大火并没——”
“死了就是死了。”加雷斯无情地打断他,“那个被您背叛过的人永远地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披风陡然一振,像斗牛士的红布覆住加雷斯的视野。
楚临忽的翻身爬起来,循着声音一把抓住加雷斯的衣领,一拳挥在加雷斯脸上!
加雷斯硬生生接下这一拳,楚临薅着他的领口,贫血症让他虚弱不堪,这一拳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气喘吁吁,跪坐在床上,抓着加雷斯却仿佛海难的船员抓着一截浮木。
“他没有死,”楚临咬牙,“但你死定了,格雷文,今天注定是你的死期!”
加雷斯身子不动,伸手捡起掉在床上的披风,单手抖开,披在楚临肩头。
“死因呢,说出真相吗?”加雷斯说,“接受现实吧,陛下,那个人就是死了,永远,永远不会回来您身边了啊。”
==========作者有话说:==========
加雷斯:最恨以色侍人的人(握拳
第46章 赌约
某根看不见的弦倏地堋断了。
加雷斯感觉楚临扯着他领口的力道渐渐松懈。楚临慢慢低头跪坐回去, 沉重地喘息着,最后连跪坐的姿势也难以为继。
加雷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往前挪了挪, 让楚临额头靠在自己胸前。
“他会活着的,活在这世界某个地方。”楚临呢喃着,轻微的震动顺着加雷斯的胸膛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寸骨肉, “我宁愿他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只要他幸福顺遂。他本该有幸福顺遂的人生……”
加雷斯垂眸,一言不发。
楚临闭上眼:“大火几乎将整个王宫烧毁,唯独这件披风……如果连它都能逃过一劫,他又为什么不能?”
加雷斯的手臂隐隐作痛起来。
他想起被高温火舌炙烤的疼痛,在塞尔多拉养伤时, 莫妮卡将他一层层烧焦的皮连着血肉撕下,他忍到后槽牙快要咬碎也不肯发出一丁点声音, 惨状连这位没人性的女巫到最后都下不去手。
他不知道这份坚持如果不是出于仇恨,还能出于什么。
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中流窜着, 加雷斯认定那是复仇的快/.感,尽管那感觉并不舒畅,反而让心脏都感到酸疼。
“这么说来, 是您杀了他。”加雷斯说。
他故意这么说的, 说完还停了一秒, 感受靠在自己胸口的人那微不可察的一震, 报复的魔鬼正在他脑袋里叫嚣,刺痛他, 践踏他, 然后了结他的生命!
于是他特意选了最直白恶毒的字眼:“别再自欺欺人了,陛下。留着它什么也不会改变。从您欺骗了那个人的一刹那开始, 他在您这里就已经死了,一切都再也回不去。”
楚临松开加雷斯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