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无力的开口道:“还是老样子,无甚大碍,皇儿不必挂怀。”
一句寻常的应答,却让萧承安鼻尖发酸。年近不惑的天子,竟落下泪来,哽咽着开口:“母后。”
“儿臣求您,再多陪陪儿臣,好不好?”
十数年帝王生涯,他早已无惧风雨,可唯独还是面对不了至亲的离世。
沈幼菱却只是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她说:“景哥儿,母后想你父皇了。”
一句话,便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待萧承安离开后,沈幼菱倚靠在软榻上,望着桌上那瓶灼灼盛放的红梅,一脸温柔。
“曼冬。”她轻声开口。
“奴婢在。”曼冬连忙上前,躬身应道。
“将那瓶梅花,拿给我。”
曼冬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将梅花从瓶中取出,递到她手中。
寒梅灼灼,红蕊似火,带着清冷的芬芳,鲜活又热烈。
沈幼菱双手捧着梅花,望着那一抹明艳的红色,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曼冬,你看这梅花,好看吗?”
曼冬依言望向那盛放的寒梅,轻轻点头:“小皇子和小公主送您的梅花,自然好看。”
“好看便好。”
沈幼菱闻言,浅浅一笑。
她要带着这一抹红,去见他了。
沈幼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好想他啊。
她想他每日将她揽在怀中的样子,想他每次在她害怕难过时,告诉她“别怕,我在”的样子,她想他临去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眼不舍的样子。
他这一生,护了她一辈子,爱了她一辈子,迁就了她一辈子。
可最后,他却先一步松开了手。
他把她留在了这空旷的宫殿里,留在这看似繁华实则孤独的人间。
活着真的太累了。
她熬了漫长孤寂的一整年,终于不必再等了。
沈幼菱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心底轻声呢喃:崔君墨,我来寻你了。
下辈子,你一定要信守承诺,再也不许留我一人了。
这般想着,她渐渐有了睡意。
景和十一年,冬。令韶太后沈氏,郁结于心,寿终正寝,享年六十八岁。
圣上萧承安大悲,辍朝三日,举国哀悼。
依先帝遗诏,将太后与先帝合葬于景陵,死生同穴,岁岁相依。
后世史书落笔,寥寥数语,载尽两人半生深情:帝后相伴数十载,相知相守,恩爱笃深,为后世帝后情深之典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