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 京城早已是草长莺飞,桃李争妍的时节,可漠北的春风里依然裹着料峭的寒意。
将军府院内, 积雪未消, 衬得墙边那一株腊梅愈发明艳。
明明已是入春, 这株腊梅却迟迟不肯凋零, 满枝繁花, 香气扑鼻。
天刚蒙蒙亮,万籁俱寂, 身侧的人一动,沈幼菱便醒了。
她侧过头, 望向崔君墨。
只见他一身常服, 长发束起, 身姿还像年轻时一样挺拔。
他穿衣的动作放得很轻, 生怕惊扰了她,系腰带时, 甚至还回头望了一眼床榻, 见她闭着眼,以为她仍在酣睡, 便脚步轻缓的推门离去。
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崔君墨头一回没有陪着她一同起身。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铜炉里袅袅升起的沉香。
沈幼菱睁着眼, 望着头顶的帐顶, 也没了睡意。
她在床上静静躺了许久, 耳边零星传来下人打扫的动静,终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拢了拢里衣,批了件披风, 便缓步下床,走到了窗边。
她将木窗半开,倚着窗沿上,目光落向院中的那株腊梅。
深褐色的枝桠遒劲伸展,一簇簇金黄的花朵缀满枝头,在清冷的晨光里静静盛放。
她看得入神,许久之后,又忍不住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冻得她指尖有些发凉。
她缓步走到梅树下,指尖轻轻抚过层层叠叠的花瓣。
清甜淡雅的梅香萦绕鼻尖,不似红梅那般浓烈,只觉得安静绵长。
她唇角扬起,弯出一抹笑意,指尖顺着花枝慢慢摩挲。
沈幼菱正玩得专注,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惊,手猛地一颤,本只是轻轻拨弄的花枝,竟直接被她掰断了。
一截带着数朵繁花的腊梅握在掌心。
她回过头来,便看见崔君墨站在身后。
他刚刚出门,去给她买了她最爱吃的那家奶豆腐,回了房中,却见空无一人。
回到院子,便瞧见梅树下她单薄的身影。
沈幼菱握着断枝,轻声开口:“回来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屋中,将手中的腊梅插进案上的花瓶里。
金黄的腊梅斜斜倚在瓶中,为素雅的屋子添了一抹亮色。
崔君墨跟着踏入屋内,将奶豆腐方位桌上。
待沈幼菱净过手,坐下之后,他将奶豆腐打开,亲手喂给她吃。
沈幼菱小口小口的吃着奶豆腐,吃完还不忘点评,“味道真不错。”
说着,她从他手中接过瓷勺,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你尝尝。”
崔君墨摇摇头,轻声说道:“我不爱吃这些,你自己吃便好。”
沈幼菱却不依,向他努着嘴:“你尝尝嘛。”
崔君墨拗不过她,这才低头抿了一口,随后点头:“嗯,好吃。”
沈幼菱这才满意:“我就说好吃嘛。”
崔君墨重新接过勺子继续喂她。
一碗奶豆腐用完之后,崔君墨拿着帕子给她轻轻擦了一下嘴角。
随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翘鼻,嗔怪的开口道:“天这般冷,刚刚怎么穿得那么单薄便跑出去了?”
说着,他伸手执起她的手,眉头微蹙的翻看着她的掌心:“还有,方才有没有被刮到?”
沈幼菱摊开手掌给他看,待他看完之后便又收回手,眉眼带笑:“我又不是玉雕出来的,哪有那般娇弱。”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崔君墨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沈幼菱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轻笑着开口:“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幼菱便觉得又有些困了。
崔君墨见状,连忙抬手探上她的额头,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请大夫?”
沈幼菱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安抚道:“别慌。今早大夫已经过来把过平安脉了,说我一切都好。我没那么脆弱,不过是昨夜,没休息好罢了。”
崔君墨这才放下心来,扶着她走到一旁的软榻边坐下。
沈幼菱坐定,抬眼望向他,朝着他伸出双手,撒娇道:“崔君墨,你抱抱我。”
崔君墨轻叹一声,只觉得她近日愈发爱黏着他了。
他轻笑着弯下腰,将她抱在怀中,低声询问:“既然困了,是想在这榻上休息一会儿,还是回房里睡?”
沈幼菱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脸颊贴着他衣襟,闷闷开口:“就在这儿。”
软榻并不大,两人躺在上面有些拥挤,沈幼菱几乎整个身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