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闻言, 看了一眼一旁的太子妃,又将视线停在萧承安身上,和他说道:“承安, 你随朕过来。”
听他这样说, 萧承安看了一眼沈幼菱, 在得到她的点头示意后, 才应声道:“儿臣遵旨。”
就这样,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凤仪殿。
李灵萱目送着父子二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她刚嫁入东宫不过一日,初入皇家, 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一旁的沈幼菱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浅浅一笑, 抬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别怕。”沈幼菱轻声安抚, 让她放宽心。
“你父皇只是想与承安单独说些话,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
说罢, 她轻轻拍了拍李灵萱的手背:“坐吧, 趁着他们不在,咱们婆媳二人也好好说说话。”
李灵萱闻言, 才稍稍安心下来,她屈膝端坐,轻声道谢:“多谢母后宽慰。”
自此, 凤仪殿内一片祥和。
沈幼菱温声询问她, 这两日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叮嘱她若是有不舒心的地方,不必拘束,只管说出来便好。
李灵萱恭敬应答, 说一切都好。
就这样,婆媳二人相对而坐,闲谈着家常,气氛融洽。
另一边。
崔君墨带着萧承安缓步走在宫道上,一路直行,最后来到了百兽园。
父子二人在白耳的笼子前停了下来。
晨光斜斜洒落,落在白耳蓬松的白毛上,泛着莹润的光泽。
许是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原本慵懒卧在地上的白耳缓缓抬首,看了一眼来人。
随后,又缓缓的垂下了头,继续躺着。
崔君墨站在笼前,目光落在笼中的白耳身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承安,父皇想带着你母后出宫,四处走走。”
此言一出,萧承安心头一紧。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父皇,不舍的唤了一声:“父皇。”
他认真的看着崔君墨,喉结微动,心中酸涩难忍:“有你们的地方才是儿臣的家,儿臣舍不得您和母后离开。”
崔君墨闻言,看向自己的爱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缓缓开口道:“承安,你还记得旧时你同朕说,想要弟弟妹妹时,父皇和你说过什么吗?”
说着,崔君墨的目光有些渺远,仿佛是在回忆往昔,“那时候,朕便对你说过,你的人生绝不会寂寞。”
“朕告诉你,你这一生,不止有父皇母后的疼爱。你还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拥有友情、爱情......以及万民的拥戴。这些感情和羁绊,会一点点填满你的空虚,丰盈你的人生。”
晨风拂过耳畔,吹动父子二人的衣袍。
崔君墨顿了一下,将目光重新落在萧承安身上:“时至今日,你回头看看,朕当年的话,是不是一一应验了?”
萧承安怔在原地,眸光微动。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身边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人,再也不是那个害怕寂寞的孩童了。
“你从未失去什么,反而一路走来,得到的越来越多。”
“但,父皇今日要教你另外一件事”,崔君墨眸光沉静的继续开口,“那就是,学会失去。”
“人这一生,有得必有舍,有始必有终。父皇母后可以陪你长大,却不能陪你终老,你要学会放开我们的手。”
他话音稍顿,抬眸望向远方的宫墙,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亦是困住他半生的牢笼。
他为了大淮江山,殚精竭虑了数十年,如今也该歇歇了。
“父皇老了。”
他道。
短短四个字,砸在萧承安心头,让他心口一闷。
萧承安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开口反驳,语气急切:“父皇英明神武,何来老去之说?父皇一点都不老!”
在他心中,父皇永远是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帝王,是他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靠山。
崔君墨闻言,淡淡一笑,没有与他争辩。
他只是抬手指向身前的兽笼,轻声道:“你且仔细看看白耳,看看它如今的模样,与以前有什么不同?”
萧承安闻言转过头去,目光落在笼中的白耳身上。
白耳与他相伴十余载,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陪伴。
虽然它一直有得到最精心的照顾,虽然他心底万般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白耳,真的老了。
它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都在睡着,连抬头的动作,都比以前要迟缓了许多。
萧承安静静的望着它,心里一阵酸涩,万般情绪都堵在喉间。
崔君墨看着他眼底的动容与怅然,平静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