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渐缓, 漠北的凛冬终于走到了尾声。
一个月时间,枭月以雷霆手段,清算了王庭内部的旧党余孽。将把持朝政的顽固势力, 逐一拔除。
至此, 玄纥朝堂彻底归于女王一人执掌。
这日, 两境交界的漳襄关, 旌旗分列。
大淮玄色龙旗迎风舒展, 肃穆威严,而旁侧玄纥苍狼大旗猎猎作响, 尽显凛冽桀骜。
两国仪仗分立两侧,甲士伫立相望, 满脸肃穆。
今日, 是两国缔结盟约, 承诺永久止戈的日子。
崔君墨一身银色铠甲, 外罩玄色披风,身姿挺拔, 立于大淮仪仗之首。
对面, 玄纥女王身着暗红色织金王袍,头戴缀满东珠的王冠, 眉目威严凌厉。
两国元首相对而立,笔墨宣纸早已备好,铺陈于他们面前的石案上。
崔君墨执笔, 先行从容落笔, 以大淮大司马之名, 签下盟约。
枭月随后执起狼毫,以玄纥女王之尊,落下自己的王号。
大淮与玄纥五十年互不侵犯盟约, 自此落笔生效。
往日烽火不息的漠北一带,正式迎来了安宁。
礼毕。
乐声奏起,呼声震天,响彻旷野。
待屏退左右后,枭月缓缓抬眸,望向崔君墨:“如论如何,本王都要谢谢你。”
“今日玄纥安定,漠北太平,我能执掌朝堂,皆是拜你所赐。”
北风拂过她的王袍,吹动她冠冕上的珠羽,枭月回溯过往,诚恳的道谢:“当初若不是你来找本王结盟,本王此生恐怕都要待在大淮为质,一辈子做萧准那所谓的贵妃,受尽羞辱。更无今日登临王座,重振玄纥的一日。”
闻言,崔君墨神色淡然:“玄纥王不必挂怀。本王此番所为,只为两国苍生。”
他目光望向广袤无垠的漠北大地,继续道:“淮纥交战数十年,边境白骨累累。我与你结盟,也不过是择利国利民之道,安两地黎民而已。”
枭月闻言,轻轻摇头:“大司马不必自谦。于公,你安定两国边境,救无数黎民于水火。于私,你予我重生之机,助我脱离囚笼。公私之恩,我枭月毕生难忘。”
临别之际,枭月再度侧目,看向旁边清冷肃穆的男子,沉声道:“还有一事,烦请代为转达尊夫人。”
“当初若不是她救本王一命,便没有如今的我。我当初许诺她之事,会一直记得。”
“劳烦转告她,他日若她需要,我枭月,必将倾力而为。”
崔君墨闻言,颔首道:“好,本王定会分毫不改的转达给内子。”
言罢,二人再度对视一眼,随后,各自转身离去。
塑北城。
卧房内,盆中炭火灼灼,室内暖如春日。
地上铺着一张绒垫,沈幼菱一身简装的席地而坐,正陪着景哥儿玩耍。
景哥儿如今七个月了,已经可以短暂的坐着了。
他的眉眼,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小小的一团人儿,粉雕玉琢,灵动可爱。
此刻,小家伙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拨弄着地上的小鼓,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幼菱则在旁边看着他,偶尔伸手扶着他,怕他摔了。
崔君墨踏入屋门时,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从沈幼菱怀中接过景哥儿。
宽大的手掌托着景哥儿柔软的身躯,指尖轻轻逗弄着孩子稚嫩的小脸,满目柔情。
“你今日乖吗,有没有惹你母亲生气?”他浅笑的望着景哥儿,轻声问道。
沈幼菱闻言,站起身来,不满的开口:“他还不会说话,你问的这些他哪里听得懂?”
崔君墨抱着孩子,顺势在轻揽住她的腰身,将人拢在身侧:“我是在问你累不累?”
沈幼菱闻言,嗔了他一句:“就会说好听话。”
崔君墨闻言,轻笑了声,气息轻拂在她耳畔:“为夫还会做漂亮事,待入夜为夫定会好好服侍夫人......”
沈幼菱“恼羞成怒”的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嗔怪道:“孩子还在呢,说什么浑话。”
崔君墨一副惧内的模样道:“好,不说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待晚上,为夫会在床上用实际行动证明。”
沈幼菱的彻底红了:“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你了......”
崔君墨在她耳边哈气,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道:“那夫人喜欢吗?”
沈幼菱羞愧的点了点头。
崔君墨满意了。
晚上用膳的时候,崔君墨将枭月让他带给沈幼菱的话,告知了沈幼菱。
沈幼菱闻言,抬起头来,有一瞬间的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