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日的血战, 曾经白雪皑皑的荒原,被染得满目猩红。
玄纥主帅帐内,烛火烈烈。
主帅於鸿达, 一身鎏金战甲沾满血污, 他立于沙盘之前, 望着面前的形势, 眉宇间满是肃杀。
帐外风声呼啸, 远远的传来战场的厮杀声,让人心头, 又忍不住一紧。
直到此时,他还未知晓, 如今王庭早已换了天。
夕阳西沉, 残阳如血, 暮色四合之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骏马直奔主帅营帐,沿途守卫的玄纥士兵见状, 纷纷抬手阻拦, 却都被来人厉声喝退。
“让开!王庭急令,军情十万火急!”
一名身着额勒赤服饰的特使, 策马狂奔至帐前,翻身落地,连滚带爬的冲进主帅大帐。
“报!”特使单膝跪地, 朗声道, “王上急令, 命将军即刻停战,全军回撤,返回王庭复命, 不得有误!”
一声令下,帐内一片肃静。
帐中的一众将士们闻言,一脸不可置信。这才交战两日,便鸣旗收兵,这和逃跑有何区别?
随后,众将不约而同的看向沙盘前的於鸿达。
於鸿达闻声,眉头紧锁,他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沉声道:“你说什么?即刻停战?”
“正是!”特使俯首跪地,继续道,“新王旨意,让将军您不得延误,全军立刻收兵拔营,火速回朝!”
新王?
这两个字,令众人又是一阵错愕。
这短短几日,王庭竟又变了天?
於鸿达闻言,随即,冷声问道:“新王,换成了何人?”
那特使连忙拱手,恭敬的回答道:“回将军,如今王庭由女王执掌。”
“女王?”
於鸿达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枭月公主回来了?”
除了她,他实在是想不出,王庭里还有哪个女人,有如此的能耐。
特使闻言,应声:“是,女王于前日,已将昏庸之君,以及想要借机叛乱的巫王斩首于王庭。”
好一个昏庸之君,好一个借力叛乱,众人一听,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她这是将她的兄弟都杀了?
随后,有副将上前问於鸿达:“将军,如今我们该如何?”
於鸿达闻言,眸光沉沉。
如今,王庭剧变,局势不明,他手握数八万重兵,一旦滞留前线拒不回朝,怕不是会落得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
届时不仅自身性命难保,麾下将士亦会受到株连。
更何况,对面大淮的主将还是崔君墨,他根本没有赢得把握。
如今,女王给了台阶,他正好趁机撤兵,两全其美。
于是,於鸿达沉声吩咐道:“传我军令!全军鸣金收兵,停止交战,拔营回撤,返回王庭!”
军令层层传达,玄纥之军,迅速回撤。
持续了两日两夜的漠北大战,就这样以一种众人皆没有预料的方式,草草偃旗息鼓。
大淮军营之中,将士们望着玄纥大军远去的背影,也久久未能回神,摸不透敌方突然撤兵的缘由。
唯有主帅崔君墨,立于高台之上,一身玄色铠甲,冷肃的目光,遥遥望向玄纥撤军的方向。
晚风猎猎,吹动他染血的披风。
看来,玄纥王庭已经成功变天了。
许久之后,崔君墨望向一众将领,冷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全军休整,明日拔营,返回朔北城。”
众将应声。
崔君墨带着大军,返回塑北城时,已是第二日的深夜。
朔北城,王府内。
沈幼菱得到消息,知晓他要回来,便一直坐在房中等着,没有就寝。
一直等到,夜色深沉,她才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听到动静,她来不及披上外衣,便冲出了房门。
随后,便看到男人一身玄衣,风姿卓然的向她走近。
见状,她再也克制不住,快步飞奔上前,直直的扑进他宽阔的怀中。
“你回来了。”
明明是应该欢喜的,可说出口的话,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她虽已知晓内情,知晓这是崔君墨与枭月公主的谋划。
可计划再周密,终究抵不过战场无情,刀剑无眼。
无论如何,这几日,他也是要去战场直面生死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今,看到他平安归来,沈幼菱才算是真正的安心了。
崔君墨俯下身来,伸出手将飞奔而来的少女接住,圈进怀中。
他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