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不理解自己所说的话, 崔明轩又解释道:“我昨日做了一?梦,梦里你嫁给我了……”
沈幼菱立在廊下,听到他这样说, 瞥了他一眼, 只道:“然后呢?”
闻言, 崔明轩喉咙哽了一下, 继续说道:“然后, 我对你很不好,让你死在了嫁给我的第五年......”
沈幼菱直直的望向身前的男人, 心下了然,他这是也想起了前世。
对此, 她眉眼清淡的冷声开口:“也许那不是梦呢。”
话音落下, 她便不再多看他一眼, 转身离开。
纤细的背影, 一步步远去,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不是梦吗?
崔明轩愣在原地, 忍不住想。
原来他和她, 真的拥有过那样一段被他亲手摧毁的曾经。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如今终于明白, 她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决绝的选择与他退婚,转身嫁给昏迷不醒的七叔。
原来,是他伤透了她, 让她宁愿选择嫁给一?活死人, 都不愿再要他了。
崔明轩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心口疼的厉害,仿佛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一般。
他知道,她这辈子, 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日的除夕宴会终于结束了。
待宾客散尽,沈幼菱和崔君墨才回到了卧房。
二人沐浴更衣之后,才终于得以躺到床上安歇。
崔君墨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轻哄着她安眠。
沈幼菱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许久之后,轻轻动了动唇:“今日,崔明轩又来找我了。”
她没有任何隐瞒的,坦然的道出方才在廊下和崔明轩的那场偶遇。
崔君墨微微颔首,温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刚刚席间,他坐在高台上,远远的看到了崔明轩追着她的背影离去。
沈幼菱闻言,微微抬眸,视线落在他光洁的下颌上:“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崔君墨垂眸,望着她有些不解的眼眸,轻声道:“你若想说,自然便会告诉我。”
夜色温柔,烛火摇曳,暖光轻轻的洒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沈幼菱沉默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开口道:“崔君墨,若是我告诉你,我是重活一次的人,你……会相信我吗?”
重生一世,逆天改命,这件事太过荒诞,太过虚妄,旁人听闻只会当她疯癫妄语。
她早已做好了他不会相信的准备,可崔君墨闻言,只是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望着她坦诚的目光,沉默不过刹那,便轻轻颔首,坚定的开口:“我信。”
沈幼菱没想到,他如此轻易的便相信了她的说辞。
她从她怀中撑起来,及其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睛:“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
“你就不觉得这件事很荒谬吗?”
崔君墨微微抬眸,目光温柔的望着她:“窈窈,我说过,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
沈幼菱闻言,又乖乖的缩回到他的怀中。
一室静谧,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鞭炮声。
沈幼菱静静的躺在他怀中,思虑万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讲述那段满目疮痍的过往。
她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启唇,嗓音轻得像一缕飘忽的云烟:“上一世,我没有嫁给你。”
“按照两家长辈的安排,如期在三月初八那日,带着康乐,一?人完成了婚礼,嫁给了崔明轩。”
那时的她,满心欢喜,以为嫁得良人,只待崔明轩回京,便可以朝朝暮暮厮守在一起。
却不知,那竟是她一生悲剧的开端。
“后来的事,你大抵应该也能猜到几分。”
沈幼菱的嗓音有些发颤,过往的绝望与痛苦仿佛就在眼前:“他战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京城。”
昔日世人艳羡的国公府大少夫人,转瞬便成了可怜的未亡人。
他的母亲更是一病不起,当着众人直骂她是扫把星,说她克死了他。
“后来,我强忍着悲痛,亲手为他操持了葬礼。更是不顾旁人的反对,守着我们的约定,为他守了整整三年寡。”
那时,世人皆赞她忠贞节义,可无人知晓,漫漫长夜里,她又是如何靠着一丝残念,苦苦支撑。
她以为,余生便会这般清冷度日,可命运的残忍,却远不止于此。
“我以为,我和他早已阴阳相隔,不复相见。可谁曾想,三年孝期刚满,他竟然活生生的回来了。”
那时她还来不及高兴,便看到了他身旁的翟惠和一双儿女。
他说,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沈幼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