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双眼,即便时隔一世,再度回想,她依旧痛得窒息。
“那一刻,满城流言四起,人人都在背后议论我,嘲讽我,说我自作多情。”
“我守寡三年,忠贞相待,却成了整?京城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看着她的狼狈,看着她的难堪,看着她自诩深情,却沦落到如此可悲的境地。
“我心死如灰,再无半点留恋。当即便向他提出和离,只求斩断过往,带着康乐离开崔家,从此各自安好,老死不相往来。”
可就连这最后一点卑微的念头,都成了奢望。
“可他不肯。”
沈幼菱的嗓音泛着哭腔:“他抓着我的手,说他有难言的苦衷,让我再等等,让我体谅他的身不由己。”
她不明白,何等苦衷,能让她满心的赤诚,最终换得一场背叛与羞辱?
沈幼菱那时只觉荒唐又恶心,丝毫都不愿妥协,执意要和他和离脱身。
可崔明轩早已不是当年她认识的那?温润少年,那时的他偏执冷漠,占有欲极强,死都不愿意放手。
“我执意不肯退让,他便彻底撕破了温柔的假面。”
“他将我禁足在院中,为了逼我妥协,他甚至拿康乐来要挟我,不让我见康乐。”
她求助无门,最终被磋磨殆尽,郁郁而终。
寥寥数语,道尽前世的半生凄凉。
前世的所有血泪与绝望,在此刻尽数宣之于口。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伤疤,层层揭开,露出底下溃烂的伤口,痛得她浑身轻颤。
说完最后一句话,沈幼菱浑身脱力,蜷缩在他怀中,久久不能从那种恐惧中,脱离出来。
怀中的人儿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滚落。
崔君墨静静的听完了她的讲述,眸光越来越深幽,心疼极了。
时至今日,他终于知晓,当初她为何会毫无征兆的选择和崔明轩退婚。终于明白嫁给他后,她眼中一直挥之不去的戒备和疏离。也终于明白了她深夜惊醒的慌乱与不安,从何而来。
他的窈窈,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竟然经历了这般生不如死的苦楚。
一想到那样柔软的她,曾被崔明轩囚禁折辱,被他拿至亲要挟,在孤冷的院落里绝望等死,崔君墨的心便疼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将崔明轩千刀万剐。
但转念,又忍不住想,他是何其有幸,能在她重生归来时,成为她此生的归宿与救赎。
“所以今日,他寻你,是因为他也想起了那些过去吗?”
崔君墨忍不住咬着牙开口问道。
沈幼菱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微微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崔君墨心想,怪不得崔明轩醒来那日,会突然告知他派人去查岳父之死的真相。
想来是前世的记忆涌入脑海,让他心生愧疚,想要弥补。
可世间最无用的,便是迟来的愧疚与弥补。
前世的痛苦已经深入骨髓,今生再如何忏悔,也消弭不了她曾经受受到过的苦难。
崔君墨心口一沉,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安抚道:“别怕,你如今有我了,谁也不能伤害你。”
沈幼菱枕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心安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开口:“崔君墨,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夫君了。”
这一世,还好有他。
若非有他,在这乱世浮沉的世道里,即使不嫁给崔明轩,她一?孤女,恐怕也是举步维艰。
她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依赖与庆幸。
如今的她,不必看人脸色,不必隐忍求生,活得如意自在,还有了景哥儿。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有他。
崔君墨垂眸望着她眼底纯粹的爱意,心底情愫翻涌,忍不住低下头来,覆上她的唇瓣。
初时的吻,温柔缱绻,轻柔缓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渐渐的,他唇上的力道加深,呼吸也渐渐重了。
沈幼菱只觉得口中的空气都要被他夺走,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的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想要躲开。
可环在她腰间的大掌,却牢牢地禁锢着她,逼着她愈发贴近于他,再次加深了这?吻。
随后,他的唇顺着她的下颌,细细密密的落下,直至纤细白皙的脖颈,带着滚烫的温度与浓烈的情意。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缠绵,映照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不知何时,窗外悄然落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院中,天地间渐渐染上一层银白。
可卧房之内,却是温度升腾,干柴烈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