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闻言, 冲着门外,冷声应道:“本王知道了。”
随后,他垂眸望着怀中一脸担忧的沈幼菱, 摸了摸她的发顶, 轻声道:“别担心, 在府中安心等我回来。”
沈幼菱温顺的点了点头。
崔君墨说完, 松开拥着她的手, 起身离去。
门外,浦安立在廊下, 见他出来,赶忙上前半步, 躬身禀报道:“众将已经集结到位, 只待您回营定夺。”
崔君墨颔首, 回眸望了一眼沈幼菱的方向, 沉声道:“好,出发。”
旋即, 转身离开。
他这一走, 十多日都没有回来。
沈幼菱身居后宅,亦是半点也不得清闲。
诸多将领的家眷, 陆续赶到,前来拜见身为主帅夫人的她。
她每日接待前来拜见的家眷,安抚他们的情绪, 为在前线奋勇杀敌的将士, 做好善后。
她还将女眷们组织起来, 请专人教她们缝衣、制药,送往前线,也算是给她们找个事做, 让她们少些时间,胡思乱想。
家眷们见主帅夫人如此从容,心里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只有沈幼菱自己知晓,人前的从容淡定,皆是她强撑起来的。
在无人的深夜,她心底的担忧与惶恐,从未停歇。
她夜不能寐,总是独坐窗前,望着天边沉沉的夜色,脑海中皆是崔君墨浴血厮杀的模样。
每一次军报传来,都会让她忍不住心头一紧。
只能日日焚香祈福,盼他平安归来。
这场战争持续了十日,以玄纥大军久攻不下,狼狈撤离而暂停。
崔君墨便是在这战事初歇的午后,匆匆赶回府中。
他一身墨色战甲,衣上还沾染着淡淡的硝烟与血腥气。
沈幼菱远远望见他踏进门廊的那一刻,数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担忧与思念,顷刻间涌了上来。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上前,扑进了他的怀中。
一时间,属于他的,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她鼻尖微酸,眼底凝满了水汽,连日来强撑的坚强轰然崩塌。
崔君墨抬手想要将她轻轻的拉开,无奈的开口:“我身上脏。”
可是沈幼菱却满不在乎的将他抱得更紧,哽咽着开口:“我不在乎。”
崔君墨只能无奈的任由她抱着了。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儿了,我回来了。”
沈幼菱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久久不愿抬头。
许久之后,在确认了他真的回来了之后,沈幼菱才轻声道:“你要不要用膳,我让厨房现在去准备?”
“我最近发现,漠北的小菜,与京城相比,别有一番滋味.....”
她欢喜的与他分享着,这些时日来,她的感受。
望着她欢喜的模样,崔君墨不忍的打断她,说了声:“不用了......”
沈幼菱闻言,止住了声音,不解的望向他。
崔君墨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湿痕,轻声道:“我此番回来,只是想来看看你,不能多待,这便要回去了。”
“这么快吗,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沈幼菱心中酸涩,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知道他身为主帅,责任在肩,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可当她亲眼看见他风尘仆仆的赶来,却连停留片刻,吃上一口热食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会忍不住的心疼。
但她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她身为他的妻子,这个时候更应该理解他,全力的支持他。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难过,轻声道:“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崔君墨见状,抱紧了她,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随后叮嘱道:“在家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待我处理完军务,便回来陪你。”
沈幼菱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语罢,崔君墨便转身离开了。
转眼间,又过了三日。
这日天朗气清,塑北城难得的暖阳当空。
沈幼菱正坐在院中,身着一身嫩黄色的狐裘拼接窄袄,和巧娘一起逗弄着襁褓中的景哥儿。
前些日子,沈幼菱还担忧,景哥儿如此年幼,此番跟随他们千里辗转,一路颠沛流离,会不适应。
初到之时,景哥儿的小脸确实比往日消瘦了许多,看得人心疼不已。
所幸巧娘心思细腻,这几日,经过她的精心调理,景哥儿很快便适应了漠北的水土气候,小脸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此刻躺在襁褓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惊奇地望着俯身逗弄他的沈幼菱。
待沈幼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软乎乎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