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骤然听到沈幼菱说她杀了个人, 心脏猛地停滞了一瞬。
随后,赶忙低头问她:“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他一边问着, 一边赶忙低头查看着她的身子。
沈幼菱闻言, 缓缓抬眸, 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哽咽的开口:“我没受伤,就是这里……难受得厉害, 特别难受。”
闻言,一向沉稳的当朝大司马, 竟然当着万千将士面前, 将自己的小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他垂着眼, 轻轻的拍抚着她的脊背, 一遍遍在她耳畔低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 都过去了。”
“我的窈窈最勇敢了。”
沈幼菱将整张脸深深的埋进他的颈窝, 哭得浑身轻颤,肩头不住的抽动, 仿佛要将这些天所受的所有苦楚和委屈,统统倾泻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幼菱终于哭够了。
崔君墨这才缓缓松开紧拥她的手臂, 指腹轻轻的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他垂眸凝望着她, 深邃的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
都是他考虑不周, 让他的小姑娘,再次身陷绝境。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安抚:“以后都有我在, 再也不会让你经历这般了。”
阔别多日,日夜牵挂的人终于平安的落在怀中,他满心都是庆幸与依恋,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拥紧,寸步不离,永远不再分开。
可他不能。
身为三军统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解决。
待把小姑娘安抚好之后,他便走上前,漆黑的眼眸扫过众将士,朗声下达军令。
沈幼菱站在远处看到他如此模样,第一次对他是一国柱石有了实感。
因为崔君墨还有公务,便遣了浦安,先行带她回到住处。
望着面前的府邸,沈幼菱悬着数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座边塞孤城,与繁华的京城截然不同。
抬眼望去,天地一色,皑皑白雪覆盖了整座城池,北风卷着飞雪呼啸而过,凛冽刺骨。
这里的冷,不是京城冬日的寒凉,是裹挟着杀伐之气,浸透风霜的肃杀之冷。
在浦安的引领下一行人走入府中,来到了后院。
屋内,下人们已经按照崔君墨的吩咐,提前点燃了炭火。
厚重的窗纸糊满窗棂,挡住了风雪的凛冽,只余下柔和的天光,轻轻洒落屋内。
踏入这片温暖安稳的小天地,沈幼菱只觉得暖意融融,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告诉浦安:“浦安,你有事便先去忙吧,剩下的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浦安应声离开。
猛然放松下来,沈幼菱只想痛痛快快的沐浴一番。
连日来赶路,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的沐浴了。
净房内。
宽大的浴桶里注满了水,水面漂浮着些许草药,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舒缓安神。
沈幼菱缓缓沉入水中,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她闭着眼静静的享受着,足足泡了半个多时辰,才起身。
之后,巧娘与曼冬捧着干净的棉衣走了进来。
二人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随后替她换上了干净的新衣。
沈幼菱道:“这里有婢女,你们不必忙活了,赶快去休息吧。”
巧娘却道:“初来乍到,还是我们来伺候吧,她们毛手毛脚的,我也不放心。”
曼冬赶忙应和。
沈幼菱闻言,只能由着她们去了。
回到卧房,沈幼菱抬眸望向铜镜,镜中人影面色尚显苍白。
再看向身侧憔悴的巧娘和曼冬,心里满是心疼。
这一路险象环生,她们陪着她担惊受怕,受了太多的苦。
二人此刻神色倦怠,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伺候着她的起居。
沈幼菱心头一热,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握住巧娘微凉的手,哽咽道:“这一路辛苦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巧娘闻言,开口道:“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曼冬也连忙上前附和,眼神真挚:“是啊,是啊。小姐,我已经习惯了待在你身边,便是你赶我走,我也是不会走的。”
听着二人赤诚恳切的话语,沈幼菱鼻尖微酸。
有仆如此,夫复何求。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靴履踏雪之声。
接着,便听到屋外婢女们的请安声:“王爷万安。”
曼冬和巧娘闻言,也赶忙走到门外迎接。
崔君墨淡淡开口:“都退下吧。”
一众婢女应声退了下去。
崔君墨踏入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