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望着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
正当沈幼菱沉浸着这份岁月静好之时,下人来报,说崔明瑞已经带着沈康乐来到了府中,如今在正厅等候。
听闻此言,沈幼菱赶忙起身前去。
可当她走到前厅,抬眸望去,在看清来人之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脚步也下意识的顿住。
崔明瑞一身月白长袍,依旧是一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坐在他旁边的康乐,身着藏青袄子,眉眼乖巧,正好奇地张望着周遭陌生的景致。
可让沈幼菱没有想到的是,在两人对面,还坐着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
他一身青色长袍,墨发束起,眉眼清俊。
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崔明轩。
沈幼菱心头一震,眼底满是诧异。
不久之前,她刚收到家书,信中明明写着,崔明轩向圣上递了奏折,请旨返回西南战场。
按照行程时日推算,此刻的他,理应身在千里之外的西南,断不该出现在这里。
除此之外,家信中还提及,翟惠之事,已经尘埃落定。
按照她的请求,崔家已经安排人手将她送回了故土。
只是这些过往旧事,沈幼菱早已无意过问。
自从当日与崔明轩说开了之后,于她而言,那些前尘往事,早已随风散去。
如今的她,心中只有崔君墨一人,她的身份,只是崔明轩的七婶,仅此而已。
她与崔明轩,除却辈分亲情,再无其他牵扯。
三人见她愣在门口,赶忙起身相迎。
崔明瑞见沈幼菱神色有异,连忙开口解释:“七婶,此番我与康乐前来漠北,途中险些难以脱身。”
之后,崔明瑞缓缓的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我们自京城出发,启程不过数日,行至半路,便遇上了陛下派来的内侍。内侍携陛下口谕,欲以太子伴读的名头,将康乐带回宫中教养。”
提及此事,崔明瑞眼底依旧带着些许后怕:“彼时我孤身一人,难以违抗圣旨,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危急关头,是大哥挺身而出,替我们解了围,护送我们一路抵达漠北。”
听完了缘由,沈幼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微微颔首,随后轻声道:“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洗漱更衣,用些膳食,修整一番。有什么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几人应声,随后跟着仆从前往客房。
暮色渐浓,落日余晖,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崔君墨忙完了军务,踏着沉沉的暮色,返回府中。
得知崔明轩的突然到来,他只是愣了一瞬,随即便返回了房中。
晚膳时,为了给他们接风,沈幼菱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漠北当地美食。
沈幼菱和崔君墨坐在主位,其他三人列位而坐。
他和窈窈许久未见,实在是不想将时间都用在应付旁人身上,崔君墨望向三人,朗声开口:“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你们自便即可。”
三人应声。
崔君墨则开始往沈幼菱碗中夹菜,轻声道:“这道菌锅鸡,最是滋补,你最近都瘦了,多吃些。这道炒羊肉,和京城的做法不同......”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沈幼菱的小碗中夹菜,很快便夹了满满一碗。
沈幼菱知晓他这又是吃飞醋了,轻笑着阻止他,“我这这里这么久了,都尝过了,你夹这么多我吃不完。再说了,今日是待客,你给我夹这么多做什么......”
崔君墨却道:“吃不完,慢慢吃。”
其余三人见状,皆默契的装作没看到,默默用膳。
听到崔君墨这样说,沈幼菱也没辙了,只能默默的低头吃菜。
就在她低头忙着吃菜的功夫,崔君墨回视了崔明轩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目光隔空相接,崔明轩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片刻后,崔君墨沉声向崔明轩问道:“你如今滞留漠北,朝中差事当如何交差?圣上那边,你打算如何回话?”
崔明轩闻言,解释道:“无妨的。圣上以我旧伤未愈为由,驳回了我的请旨,让我在家中静养。”
崔君墨闻言,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当年他昏迷不醒,萧准想趁机拆分崔家兵权,才会将崔明轩调往西南,是想借战乱之机,除掉崔明轩。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他已经醒来,兵权在握,威名震慑边关。
而崔明轩在西南也积累下了一些威望,若是此时再将崔明轩调往西南,无异于让他如虎添翼。
届时一南一北,对京城形成合围之势,他的帝位也将岌岌可危。
萧准不是傻子,这般养虎为患的蠢事,他断然不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