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骨节分明的手, 替沈幼菱轻轻拢了拢她的披风,轻声道:“你没事吧?”
沈幼菱微微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冲着他露出一抹微笑, 让他安心。
随后, 摇了摇头, 轻声道:“我没事。”
崔君墨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众人,冷声道:“都散了吧。”
如今, 谁人不知,整个崔氏的兴衰荣辱, 皆系于他一念之间。
众人闻言, 心中皆是一凛, 随即敛了神色, 纷纷告退。
在人都走了之后,崔君墨对身旁的浦安吩咐道:“去请府医到荏慈堂候着, 再去通报老爷与夫人, 告知他们,大少爷回来了。”
浦安闻言, 沉声应道:“是,属下遵命。”
他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吩咐完浦安, 崔君墨目光微沉, 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忧。
母亲缠绵病榻, 时日无多,也不知道见到崔明轩活着回来,她老人家的情绪能不能撑得住。
但无论如何, 毕竟是祖孙情深,能让母亲临终前再见上孙儿一面,了却一桩人生遗憾,总是好的。
很快,崔君墨便敛了心神,不再多想。
随即俯身,环住沈幼菱的腰膝,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幼菱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羞赧的小声开口:“我没事的,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崔君墨却低头看了她一眼,无比认真的开口:“相信我,你不能。”
好吧,沈幼菱知晓他这是又醋了,在崔明轩宣誓主权。
若是她现在不配合他,晚上指定又要吃苦头了。
于是,她只能将头往他的胸前,又埋了埋,由着他去了。
崔君墨见状,轻笑了一声,随即抱着她,转身便欲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带着悲愤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止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七叔!”
崔明轩站起身来,感觉全身的的血液都凉透了。
原来她口中的那句“大嫂”,便真是大嫂的意思。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如今,居然嫁给了他的七叔。
两年生死相隔,颠沛流离。
他九死一生,拼命的想要回来,支撑着他的信念便是与她相守一生的承诺。
可他历尽千辛万苦回到家中,却是一朝梦醒。
他的菱儿,居然早已经不属于他了。
崔明轩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紧握住拳头,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前方相拥而立的两人,目光凌厉。
崔君墨闻声,脚步微顿,随即转过身来。
他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沈幼菱,身姿挺拔,面容冷厉肃穆,漆黑的眼眸沉沉凝望着跪地的少年,没有回避也没有愧疚,坦荡而冷然。
崔明轩喉结滚动,嗓音干涩难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七婶?”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刺耳极了。他的心口疼痛难忍,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您是说,”他死死盯着崔君墨,眼底怒火中烧,厉声质问道,“您娶了我的妻子?!是不是!”
面对他失控的诘问,崔君墨神色一寒。
他护着怀中的沈幼菱,薄唇微启,冷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窈窈她,从来都不是你的妻子。”
他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对此,你若是有任何不满,便冲着我来,不要吓到她。”
字字句句,皆是护犊心切,将所有风雨,都挡在沈幼菱身前。
崔明轩闻言,怔怔地望着崔君墨,眼底满是荒诞,自嘲的开口:“我吓到她?”
她是他青梅竹马,一心一意护着长大的姑娘,她是他九死一生,拼命想回到她身边的姑娘。
居然有一天,有人会有对他说,让他别吓到她?
何其荒谬!
站在一旁的大夫人见到这阵仗,当即吓得脸色惨白。
她快步上前,想要拉住情绪失控的儿子:“明轩!住口!休得胡言!”
以崔君墨如今的权势,明轩若是得罪了他,日后恐仕途艰难。她更不敢,当着崔君墨的面,说沈幼菱的不是。
万般权衡之下,大夫人只能红着眼眶,含泪轻叹:“这件事,怨不得任何人,要怪,便只能怪命运弄人,天意如此啊……”
“命运弄人?!”
崔明轩猛地抬手,狠狠甩开母亲拉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大夫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豁的一下抬起头,满目猩红。
从小到大,七叔于他而言,是榜样,是他此生最敬佩,最想要追随的人。
他敬他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