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将景哥儿哄睡后, 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前院。
谁知,她尚未走到前厅,远远的便看到了一个身影向她奔来。
男子身量挺拔, 虽略显沧桑, 倒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眼中满是急切, 目光直直的与她对上。
沈幼菱心口一窒, 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着他, 心底满是错愕。
怎么会?
崔明轩怎么会提前回来了?
按照前世的轨迹,他本该在一年后才会回来的。
不等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那道身影,便停在了她面前。
他激动的伸出手臂, 狠狠将她拥入怀中。
猝不及防的拥抱, 让沈幼菱浑身一僵。
他的胸膛坚硬挺拔, 死死的禁锢着她, 勒得她几乎窒息,让她无法挣脱。
“菱儿……”
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这声音, 太过熟悉, 太过让她心惊胆寒。
是让她前世在无数个日夜里,痛彻心扉之人的声音, 是她恨不得挫骨扬灰之人的声音。
沈幼菱浑身的血液冰凉。
随之而来的,是心中不断汹涌而上的厌恶与憎恨。
沈幼菱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挣开他的禁锢, 伸出手, 狠狠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随即, 厉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崔公子自重,离我远点!”
她的声音冰冷, 不带一丝温度。
这一巴掌,是他欠她的,是她前世便该给他的。
如今,她终于甩到了他脸上。
至此,他们便两不相欠了。
崔明轩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颊顷刻间泛起清晰的红印,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他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疏离的女子,难以置信的开口:“菱儿……你看清楚,是我回来了......”
他以为,生死离别两年,他的菱儿见到他,定然会满心欢喜。
又或者是红了眼眶,扑入他怀中诉说着思念,哪怕是嗔怪他迟迟不归,也会是带着情意。
他从未想过,归来的第一面,迎接他的会是一记冰冷的巴掌,和她疏离淡漠的眼神。
她太冷静了,冷静中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愠怒。
沈幼菱闻言,一言不发的往后退了数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曼冬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身形微颤的沈幼菱,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崔明轩,低声宽慰:“小姐,不要怕,有我在呢。”
沈幼菱惊魂未定的轻靠着曼冬,忍不住的想,到底是哪里错了?
怎么一切都变了?
崔明轩怎么会提前回来了?
崔明轩则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被婢女护在身后的姑娘。
晨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她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心底的不解,很快便化作了心疼。
他只当她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归来吓到了。
毕竟整个国公府的人,皆以为他已殒命。
如今他死而复生般的出现在她面前,她一时难以接受,心生惶恐,也是情理之中。
念及此,他调整好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菱儿,是我不好。是我回来得太突然,吓到你了。”
“我是明轩,你的明轩啊,我回来了,一切苦难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再也不要分开?
沈幼菱听到他这样说,心口泛起刺骨的寒意。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冷声道:“我已经嫁人了,还请崔公子自重。”
又是这句话,崔明轩有些无奈的想,看来要哄好久,才能哄好了。
毕竟他们家菱儿,似乎真的气着了。
还好,他活着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弥补。
沈幼菱却不管他心中所想,说完,便下意识的往他身后张望。
翟惠和那两个孩子呢?
前世的画面历历在目,崔明轩和翟惠夫妻恩爱,儿女绕膝。
而她,被他困在深宅,受尽冷眼非议,独自熬过无数个孤寂清冷的日夜,最终凄惨离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坐拥佳人在侧,一家人相亲相守,却还要装作一副对她一往情深的模样,扰乱她的人生?
崔明轩见她神色冰冷,言辞疏离,只当是她在埋怨自己两年杳无音信,心里不满,在和他赌气。
他眼底柔情未减,唇角甚至牵起一抹无奈的浅笑,正要开口解释。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