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沈幼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 来到荏慈堂。

    刚一走进院内,便看到垣清苑负责整理卧房的婢子春姝,正跪在正堂门前。

    无需多问, 沈幼菱便已知晓, 老夫人已经知道了一切。

    沈幼菱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慌乱, 缓步走进了屋内。

    屋内寂静一片。

    老夫人端坐在正中的梨花木椅上, 一身深褐色织金锦袍,外搭同色褙子, 眉眼沉静,面上瞧不出喜怒。

    她双手搭在膝头, 目光沉沉落在进门的沈幼菱身上。

    沈幼菱心头更紧, 垂着眸, 快步上前福身行礼。

    “儿媳给母亲请安。”声音轻柔, 带着一丝微颤。

    老夫人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即抬了抬下巴, 语气平淡的开口:“坐吧。”

    “是。”沈幼菱依言坐到了一旁的梨花木椅上。

    待她坐定后, 老夫人才开口道:“我有事儿要问你,你也别害怕, 据实回答便可。”

    沈幼菱闻言,轻轻点头应道:“儿媳知晓了。”

    老夫人朝着身侧立着的刘嬷嬷淡淡递了个眼神。

    刘嬷嬷意会,转身走出屋外, 并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一时间便只剩下婆媳二人, 气氛有些压抑。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沈幼菱略显局促的脸上, 开口问道:“你与怀珩成婚至今,已半载有余。我且问你,你们二人, 是不是至今未曾圆房,一直分房而眠?”

    沈幼菱闻言,浑身微僵,脸颊涌上一层浅淡的绯红,羞赧、窘迫与慌乱交织在心头,让她一时不敢抬头看向老夫人。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是。”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老夫人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猜也是如此。”

    随即,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幼菱,母亲活了这大半辈子,历经世事,从不是胡搅蛮缠之人。今日我不责怪于你,只想与你好好说几句心里话。”

    她微微侧头,目光望向窗外:“你该知晓,怀珩是我暮年得子。当年我生他之时,放在寻常人家,早已是孙辈绕膝的年岁。我怀他时胎相不稳,终日体虚乏力,熬过十月怀胎的苦楚,生产那日更是九死一生,险些连性命都搭进去,才堪堪保住了他这一条命。”

    老夫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恳切。

    “暮年得子,我惟愿他常伴身侧,平安顺遂便好。”

    “可他年少志坚,心系家国,成年后便奔赴沙场,常常征战在外。”

    “你不曾体会,为人父母,每一次收到军中讯息,是何等的揪心难安。”

    “沙场上,刀剑无眼,每一次他领兵出征,我便是日夜难眠,焚香祈福,直至他平安归来。”

    说到此处,老夫人的眼神里满是忧戚。

    她接着说道:“我为国公府操劳一生,对于怀珩,我不奢求他权倾朝野,功名加身,只盼他岁岁平安,无灾无难,安稳度日。”

    沈幼菱静静听着,心口微微发酸,满是动容。

    世人皆赞崔君墨所向披靡、战功赫赫,可唯有至亲之人,才知这荣光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提心吊胆。

    老夫人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幼菱身上,声音有些怅然:“如今君怀珩逾冠多年,早已过了寻常男子成家立嗣的年纪。老婆子我更是年事已高,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此生最大的念想,便是能看着他早日开枝散叶,留下血脉子嗣。日后我百年归去,对崔家的列祖列宗,也能有个交代。”

    “幼菱,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母亲今日便不在遮掩,与你摊开来讲。”

    老夫人放缓语气,问道:“我且问你,你心底,是不是压根不愿为怀珩生儿育女?”

    沈幼菱闻言,心头一震,正要开口解释,却被老夫人抬手轻轻制止了。

    “你不必急着辩驳。”

    老夫人目光慈爱:“母亲知晓,女子生育,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苦楚凶险,万般不易。若是你心底畏惧,或是暂时不愿生养,母亲绝不逼你。”

    沈幼菱怔怔的望着面前宽厚温和的老夫人,一时百感交集。

    她原以为等待她的会是厉声斥责、步步逼迫,却未曾想,老夫人竟这般体恤她的难处,处处为她着想。

    可下一刻,老夫人的话锋一转,道出了她安排好的退路。

    “只是侯府子嗣绵延,乃是头等大事,万万耽搁不得。你若真心不愿生养,母亲也不勉强你。待日后我亲自挑选几个身家清白、性情温顺的姑娘,纳入府中为侧室,帮衬于你。”

    “只是怀珩性子执拗,到时你需帮我一同劝服他才好。”

    “你且放心。”老夫人生怕她心生委屈,许诺道,“你是侯府明媒正娶的正妻,只要我在一日,她们便撼动不了你主母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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