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这个女人旁边躺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他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棉袄,脸色青灰,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围观的路人没人敢贸然上前,但都热心地拨打着120电话,递上热水和围巾。
不过,能解的燃眉之急,实在太少了。
直到他出现。
于斯年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漫天风雪里,他蹲下身,两指并拢,按在男孩的颈侧,停了两秒,随即把男孩的外套拉开,双手交叠,按在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而有力,肩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他一边按压,一边偏头冲旁边喊了一句什么,有人忽然跑开。
于斯年在公交上坐着,隔着雪和车窗,看着他跪在冰天雪地里,一下一下地按压。他的动作干净、笃定,没有一丝多余,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很快,跑开的人把aed递了过来,他接过去,撕开电极片,贴在男孩胸口,按下放电键,然后继续按压,一刻不停。
那个母亲也终于不再求人,只是直直地看着那个男人,眼泪淌下来,在脸上冻成两道亮晶晶的痕。
后来,那个男人站起身,大衣下摆沾着雪和泥,和好心人一起将男孩送上了他的车。
片刻后,交警终于抵达,道路渐渐畅通,那辆车也跟在开路的警车后面,打着双闪,先行离开了她的视线。
乐于助人的一个故事,她心中动容,却没想过会有任何后续。
故事本该就此终止,直到一周后,她终于与新婚燕尔的关晴和付泊远碰上了面。
然后,看到了一张照片。
“一周前约你吃饭你说你家里有事,要不你俩就能见上面了,”付泊远有些可惜地说道,“他那天正好受邀过来做学术分享。”
于斯年这才想起关晴当初的邀约。
只不过,当时的她,刚拔完智齿,肿着半边脸去见人实在是太不方便,于是便婉拒了。
直到今天,那个在风雪中义无反顾的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我觉得他还挺对我眼缘的,你俩帮我介绍一下呗。”
两人各自的朋友喜结连理,于斯年本以为下次见面会顺理成章,不会太晚。
却不曾想,这一等,竟然过去一个春再一个夏。
直到今年,秋天将至,她站在国贸的旋转门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暮色里缓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