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朝《致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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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似曾相识的眼神,他在此刻,才终于读懂。
在得知故事全貌的这一瞬间,周时勉倏尔感觉心脏微悬。
他过往的人生里,再没有哪一刻的心绪,比当下还要难言。
也是在这一刻,他后知后觉地明了,那日在医院里,于斯年和乌恩以及乌恩妈妈见面的那个画面。
去年,那个在漫天风雪里求助的女人,就是乌恩的妈妈。
周时勉是在后来才知道,他们母子二人那天是从呼伦贝尔来的哈尔滨,为了和在哈尔滨给客人送货的乌恩爸爸汇合。本应该是家人团聚的温馨场景,却不曾想,一场意外没有任何预兆的降临。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彷佛在重现那日的漫天雪景。
周时勉看着这一幕,却恍然忆起几个月前,他和于斯年还未相见,他孤身一人坐在北京的家里,看着窗外的景,变了又变。
“遇到你的那一天,我刚从草原回来。”她将心中隐秘往事道尽,他也奉上同样的赤诚,说起了他未曾与人言的心事,“之所以去草原,是因为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医院为了保护我,给我放了几天假。”
“我一时间无所适从。”
“于是,回到家,我就在落地窗前坐着,坐了一个长长的下午,直到日暮降临。”
“那一刻,你心中肯定失落又孤独。”那个失意的黄昏彷佛在她面前兜头而落,于斯年控制不住的,与他感同身受。
“是,我感觉自己状态不对,所以我一个人开车去了草原,然后——”说着,他喉间重重一哽,“我在乌兰布统,意外遇到了乌恩。”
乌恩的父亲是呼伦贝尔人,母亲是乌兰布统人,夏秋两季,他们长居乌兰布统。
那次就医之后,乌恩被诊断为长qt综合征导致的尖端扭转型室性心动过速继发室颤,通过规范治疗和生活方式管理,绝大多数患者可以正常生活,心脏事件风险也能够显著降低。
“是我救了他吗?是吧。”周时勉轻声说道,“可是,在乌兰布统那一遇,我觉得是他拯救了我。”
周时勉还记得,那个成长得愈发高健的少年,抱着他的腿跟他说: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医生哥哥。
他骑着骏马送别他的那个画面,周时勉这辈子都忘不了。
更别说,那时的他正深陷泥淖。
他相信科学,相信规则,相信程序,相信最后的结果会还他清白公正,但这并不说明,他不曾寒心。
他拯救患者远离病痛折磨,但他的病症,却被患者当作发泄和要挟的筹码。这样的对比,任谁看了都觉讽刺。
还好,他开始勇敢的自救。
还好,命运不再苛刻,让他这一路,收获了太多能将人从艰难里打捞起来的善意。
“但这一路最大最大的惊喜,是他遇到了你,”静谧雪夜的,他的声音清润磁性,“那个周时勉,这么坏,都不回消息,你还等他?”
于斯年眼底凝着泪,固执坚定地点头:“嗯,我就等他!”
“——怎么办啊,周时勉,我念念不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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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认识她到现在,周时勉经历了很多类似这样的时刻。
——心中澎湃成海,但奈何自己嘴拙,以至于没办法用言语回赠给她同样动容的爱。
于是,当元旦假期的第二天,当他和于斯年与身为小说作者的我在太平机场偶遇,在于斯年同意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接受了我将他们的爱情故事写成铅字的请求。
在哈尔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周时勉如我要求的那样,执笔写下了他理想中的开始和结局。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理想中的结局,并非是需要我用文字美化浪漫的求婚或是婚礼,而是一件发生在昨日的寻常小事。
昨天,新年伊始,他带着诚挚厚礼,敲响了于斯年家的大门。
他们一家热情好客,爷爷奶奶亲切地唤他小勉,怕他会不自在,或者太懂事下厨帮忙,两位老人直接下发施令:“年年,你带着小勉参观参观,顺便看看你小时候的房间。”
“我爷爷奶奶很有心,”于斯年听话地牵起他的手往二楼走,“虽然我不在他们身边长大,每年能够陪伴他们的时间也很有限,但从小到大,我生日的照片,我登上舞台的照片,我参加比赛的照片,还有一些上了报纸的报道,他们都会帮我剪下来收集起来。”
走到书房后,于斯年一眼就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找了那个关于她成长的记录册。
周时勉如获至宝,将手中的记录册,一张张翻过去,彷佛在看一场关于她的电影。
看她出生稚嫩,看她咿呀学语,看她鼓掌叫好,看她小小的人儿背上小书包。
再往后翻,周时勉目光一顿,忽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