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都是“舅舅说”,说得还有可能都是陆中羲和明窈少时一起同游过的地方,谢熠的脸色虽然没变,但挑起眉的样子和儿子几乎是一模一样,明窈的目光浅浅扫过去,觉得这人像是又醋了。
但这醋意实在没什么道理,阿羲和阿菱已经成了亲,更何况还是谢熠自己同昭儿说,舅舅书读得多,跟着舅舅学有好处。
明窈不动声色地引开了话题:“这是自然了,到了长安,你舅舅说的每一处,阿爹阿娘都会带你去看。只是现在时候不早了,昭儿得休息了。”
谢聿昭一向让人省心,听见明窈的话,便将玩偶搁在了枕边,乖巧地钻进了被子里。
谢熠吹了灯,只留下了榻尾一盏昏黄的灯盏,只是还没等他牵着明窈回到卧房时,谢聿昭便忽然牵住了谢熠的衣角。
他仰着一张小脸,稚嫩地出声问道:“阿爹,舅舅虽然好,但我还是最想你了。我们搬到长安以后,你还会离开我和阿娘吗?”
辗转沙场十五年,也踏血远行了十五年,谢熠盯着眼前眉眼稚嫩的谢聿昭,忽然一笑,他抬手轻轻抚过了谢聿昭柔软的发顶,慈爱地道:“阿爹不会再离开你和阿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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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金鸟宝宝,嘴这么甜,都要给你爹哄成翘嘴了
番外二
“臣有本启奏。”
改朝换代了以后, 这位天下的新主将国号定为齐,尊了早逝的父母为世祖皇帝和庄惠皇后, 病逝的长姐谢笒为崇宁长公主,册封了发妻明窈为皇后,册立了嫡长子谢聿昭为太子,同时追封逝世的岳父为安国公,岳母为一品国夫人。
伍文都手里拿着象牙笏板,和其他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分列在了宣政殿的东西两侧,余光见前方一个穿着绯袍的高官走出班列, 垂着笏板奏报。
“陛下, 如今四海初定,基业方立。后宫仅有一位皇后, 陛下亦只有太子殿下一位皇子承欢膝下,皇嗣单薄。古来帝王皆广纳嫔御, 绵延宗室血脉, 臣斗胆,恳请陛下充实后宫, 为大齐开枝散叶。”
从青州搬到长安, 与迁都也差不离多少, 伍文都作为最后一批留守在青州的官员, 刚到长安没多久,因此朝中的人还没有认全。乍一听见有人这么上奏, 伍文都只得死死地压下了心中想抬头瞧一瞧说出来这话的人究竟是谁的冲动,仔细听了一会儿, 他才听出是御史启奏。
在心底里“啧”了两声,伍文都忍不住垂着首为立在大殿之上的御史捏了一把汗。
朝堂上的人越来越多,知道青州旧事的人越来越少。可皇后娘娘的义兄, 如今任中书侍郎,来日定会封侯拜相的陆中羲就列在前方,更不提有从龙之功的青州功勋派系,里头谢熠的旧部们有一个算一个,包括伍文都自己,都只尊蓬莱殿里独一无二的皇后娘娘。
更何况古来帝王有几个能如同他们陛下这样的,将皇后娘娘护得如同眼珠子一样不说,为了普天同庆立后一事,直接免了百姓一年的赋税,大典没过不久,又给了皇后调动兵马之权。弹劾的折子堆满了皇帝陛下的长案,也没见他们的陛下理上一理的。
谢熠坐在大殿上,心说他们一家三口的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怎么添堵的事儿又来了。
如今做了皇帝,要守的规矩礼法多,总不比从前带兵打仗的时候,先前听见荒唐事时谢熠还能直接开口驳斥或者军法处置,现在全天下的臣民百姓们都看着,谢熠也由不得自己性子,御史的话他虽然不当一回事,但总得给个面子听一听。
御史的话开了个头,话一说完,又有几个官员应声而出。
朝堂上的弯绕再多,任谁都看得出帝后恩爱。无非是和哪个世家交好,借着谏议的名声举荐贵女而已。
手上捏着东西,陆中羲自然沉得住气去看这群人怎么演。只是他能,叶飞云却不能,听见御史这么奏,叶飞云直接跨出了班列,先对着谢熠行了一礼,重重地“哼”了一声,才道:“我看御史是读书读得多了,人也拘泥了!”
谢熠不由得刮目相看。
他这好兄弟的文墨尚不如他,什么时候还学会“拘泥”这等文绉绉的词儿了?
“御史没跟过我们这帮人打天下,自然也就不知道陛下跟娘娘是患难夫妻。先前刀兵乱世的时候陛下都没有另寻过旁人,如今太平初至,怎么,你们这等文人反倒要逼着陛下薄待患难的妻室吗?原来礼法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吗?”
叶飞云是谢熠的至交,又是开国大将,手里握着兵权,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