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将年轻时候的事讲与孩子们听,谢熠在他们心中的英明怕是要打点折扣,明窈撑着一张温婉的脸坚定地道:“你阿爹是英雄,自然受人仰慕,阿娘也不能例外。你这话若是被你阿爹听见了,小心他要罚你。”
“阿娘不说,阿爹怎么会知道?”
见谢聿昭慢条斯理地将果子吃完,明窈拿过一张干净的帕子递给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不一起去狩猎?”
“不急。寿奴和鹤鸣都想骑马,我便守他们一会儿,就算是让一个时辰,场上的人也不一定有我猎的多。”
和他阿爹一样,张扬意气又慧黠得厉害。
说到寿奴和鹤鸣,谢聿昭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叮嘱明窈道:“这里风大,天又冷,我去看着他们就是。阿娘,春日里你受了寒,断断续续一个月才见好,这回在骊山,千万得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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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寿奴经不起剧烈的颠簸,鹤鸣拉着他赶到跑马场时,将两匹马中驯养得格外温顺的那匹小白驹留给了寿奴。
离了观猎台,谢聿昭到了骑马场内,身姿挺拔地像是青竹一般,目光始终停在寿奴和鹤鸣的身边,随时准备伸手护着不稳的寿奴和鹤鸣。
阿娘生弟妹的时候不容易,他和阿爹站在蓬莱殿外,只能听见阿娘的声音是隐忍又痛苦的,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递出来,那时候阿爹和他都以为,他们要永远失去阿娘了。
好在最后寿奴和鹤鸣平平安安地降生到人世,阿娘也还在他们的身边。
叔父叶飞云送来的两匹良驹都是专门驯来给寿奴和鹤鸣的,走步慢悠悠的,小白驹和小花驹的马蹄始终轻轻地蹭着骑马场的草皮,时不时低着头啃两口地上的浅草,没什么躁动。寿奴身子单薄,谢聿昭见他双手紧紧地攥着缰绳,身旁的鹤鸣骑着小花驹绕着他来回兜圈儿,脆生生的笑声飘在风里。
“阿兄!阿兄!”鹤鸣同抱臂站在骑马场边的谢聿昭招了招手,“你瞧,我是不是骑得很好?”
山中风势越来越大,拍在大齐织金的旌旗上时,发出猎猎的声响,悬挂旌旗的桅杆甚至在噼里啪啦地虚空乱撞着,谢聿昭笑着应了一声,心中到底担心小马心性不定,寿奴和鹤鸣没有驯服小马的能力,想了想,还是扬了声喊道:“寿奴,鹤鸣,回来吧,阿兄带你们去找阿娘。”
弟妹虽都有些不尽兴,但总归还是听谢聿昭的话,鹤鸣离得近,谢聿昭将她牵下马后,见远处寿奴骑着的小马驹被一旁旌旗的声响震得耳尖一竖,原本安稳垂着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四只马蹄也有些不安地刨动着脚下的草屑。
暗道一声不好,谢聿昭忙抬手招了人从四周围上前护住寿奴,只见寿奴被小白驹忽然的晃动惊得指尖一松,险些脱手了马鞍。
寿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吓得屏住了呼吸,脸色也瞬间发白。
狂风不停,卷着枯叶往众人身上扑,也糊在了小白驹的眼前,遮得它看不清前方,谢聿昭见小白驹瞬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嘶,前蹄直接高高地扬了起来,连带着寿奴小小的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的。
驯马师直接上前攥住了笼头安抚惊了的小白驹,鹤鸣见寿奴喘得急了,连忙担忧地低喊了一声“寿奴!”
谢聿昭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上最前伸出手臂环住马鞍上的寿奴,谁知小马驹的后蹄直接蓄了力向外一扬,直直地踹向了后头的众人。
一行人抱的抱拦的拦,谢聿昭怕寿奴从马上摔下去,又只顾着护他,胸腹到底还是挨了马蹄子一下。
谢聿昭顿时闷哼了一声,到底只有十三岁,身子还是精瘦的,被马蹄结结实实地这么蹬了一下,谢聿昭只觉得腰腹得淤青大片,好在没有吐血,应当是伤得不重。
太子殿下和二殿下摔在骑马场里,除了骑马场的人,禁军和周遭值守的其他宫人瞬间大乱,全都围涌了上来,将他们一圈又一圈地围在了正中,谢聿昭正要开口让人通传时莫要惊了皇后娘娘,谁知道一个宫人连滚带爬地便朝着观猎台跑了过去,只怕是要大惊小怪一番。
转过头来,寿奴的一张小脸惨白的厉害,喘得像是风箱,一看就是吓坏了,鹤鸣蹲在他们的身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直接从寿奴贴身的小荷包里取了药丸出来塞进了他的口中。
往日里谢聿昭没见寿奴哭过几次,此时弟弟一双漆黑的瞳孔里盈着泪,担忧又愧疚地看着他,谢聿昭看着也心疼,忍着胸腹上的疼拍了拍寿奴的肩膀,强扯出一个笑道:“阿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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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骑马场的人是怎么当差的!十几个人护不住两个孩子?”
“混账!”
“拖出去,全都给朕按宫规处置!”
阿爹震怒的声音从飞霜殿里传了出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