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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杨献的亲近,那种作呕的感觉几乎又要从她整个身体散出来。至少现在的她还没有麻木到,抵抗自己的本能。

    杨献见谢笒拧着眉,笑得倒是更畅怀,看见一旁放着的空药碗,杨献随口问道:“阿璇,我这些时日太忙,没时间为你寻一个新的医女,这个明窈从前倒是给母亲诊过病,我瞧着还算踏实。这几日为你看诊,调理身体,你觉得怎么样?”

    杨献从来不说废话。

    他精明,谢笒也不傻。她厌憎的人不一定会被杨献如何,但她流露出喜欢和认可的人,却一定会招惹来杨献的猜忌。

    想起那个年轻的姑娘,谢笒最先想起来的就是她干干净净的眉眼,她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杂念,只像是怀揣了一腔的善意。

    虽然是杨献找来的人,但谢笒真的没有不喜欢。

    但面对杨献的问题,谢笒只是说:“她么?不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姑娘傻透了。”

    杨献的眉峰微挑,微微拉开和她的距离,眼里浮起了点笑:“我见她生了一张聪慧相,看着也讨喜,阿璇怎么这般说?

    杨献哪里管旁人讨喜不讨喜,谢笒直视着杨献这张虚伪温和的面容,难得笑了笑,毫不婉转地开口:“自然是因为她识人太浅。能说出你是‘宽和温良的好官’,这不是傻是什么?”

    听见谢笒的话,杨献非但没恼,反倒低低笑出声来,若是外人看着,兴许会觉得杨献的笑意温柔又绵长,谢笒却从他的眼中看出来凉薄和傲慢。

    “我瞧着,她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这个年岁,不过就是不经世事的少年人,最容易信人了。阿璇,我初见你的时候,你也是她这样的年岁,明媚极了,眼底也亮,看我的时候又热忱又坦荡,比这小姑娘还要鲜活热烈,那时候的你,真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好看。”

    杨献看着她,像是透过她如今冷漠的眉眼,追忆着十年前的她。

    语气真是缱绻。

    谢笒听得心头烦躁,这套深情的说辞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虚伪乏味,正是他亲手扼杀了十年前那个热忱坦荡,鲜活热烈的自己,如今在这里追忆的,究竟是什么?

    她懒得再与他争辩纠缠。

    庭院中传来交谈的声音,杨献与谢笒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过去,便见丹蕊捧着两匹精致的料子站在院中,仆妇压低了声音,只让丹蕊拿去库房中,别吵了谢笒和杨献的相处。

    杨献方才的话尚且都能算作是小事,这几日最让谢笒烦不胜烦的,还是洛阳那些没有眼色非要趋炎附势的权贵。

    杨献毕竟贵为东都留守兼河南府尹,他频繁地前来别院,又不像是车马低调的样子,哪里瞒得过城中的众多耳目?

    流言随着风一样传开,城中的权贵无人不知,别院有一位璇夫人被杨献格外看重。

    有一个人起头,便能有数十人跟风。

    那些想要攀附杨献的官员与权贵,连带着他们的家眷,自然到处打探别院的消息,不过几日就能将“璇夫人”三个字推到洛阳的风口浪尖。

    受困于杨献、成为他的外室已经是谢笒此生屈辱憾恨,哪里还会给这些假意探病的人任何示好的机会,她一概不见,全部回绝。

    但别院还是源源不断地有人送来绫罗与珍玩,杨献的目光从丹蕊身上转了回来,漫不经心地同谢笒道:“送来送去也没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你若是喜欢这些物件就留着消遣解闷,若是不喜欢就让丹蕊收起来便是,不用放在心上。”

    谢笒听得心头更烦,“若不是你常常来别院,行事高调张扬,我怎么会多了这些纷纷扰扰。说到底所有的麻烦,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从前在长安我尚且还能清静些,如今倒好,日日都有是非。”

    杨献自然也听得出谢笒语气里的厌烦,宽慰谢笒道:“不过就是些官场和市井逢迎的小事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杨献的每字每句谢笒都不相信,听见他的话,谢笒也只是冷笑一声开口:“只要你想,就不会出现这种扎了堆儿来讨好的事。杨献,我认识你这样久,知道你最重视世家的脸面,如今城中这样子,难道不是明目张胆地打你正妻的脸面?只怕你又有别的主意了吧。”

    谢笒真的厌憎杨献或是旁人硬生生将她拖入后宅纷争里,这几日的举措无疑于是又让她与崔氏对立起来。

    其实她们之间的境遇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谢笒从不妒恨崔氏能端坐在杨府的正厅,也不羡慕她出身尊崇的博陵崔氏,她只是羡慕所有能自由行走在天地间的人。她被杨献困在别院里十年,没有过往的记忆,找不到自己的家人,还失去了孩子,像是广阔天地里日光唯一照不到的人。

    谢笒对崔氏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惺惺相惜和可怜。

    谁来可怜她呢?她能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已经很不易了。

    谢笒猜得不错。凡事若有反常,鲜少会是无心的疏忽。

    其实杨献对他这位明媒正娶的正妻也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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