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闻言, 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把手里的瓜子皮往盘子里一丢:“我说的是这个吗?这驸马便是升了国公, 不还是个驸马?说到底, 不还得靠公主养活,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神色难得带了些严肃:“我说的是卫屿。听说圣上下旨了, 要调他去北疆。”
“什么?”
萧兰因手一抖,刚送到嘴边的茶水险些洒出来, 她错愕地抬头:“上前线?这么突然?”
“是啊, 跟北梁起了战事。”谢云舒见她这副模样, 忍不住扑哧一笑, 打趣道, “瞧瞧,我就说你满心满眼都是那驸马,这么大个事儿竟然毫不知情。”
萧兰因被她说得脸上一热, 强辩道:“我只是意外……他一向在京中任职,怎会突然调去前线?”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啊……”谢云舒顿了顿,眼里闪烁着几丝八卦的光芒,“我倒是从旁人嘴里听来一段旧事。据说,早几年卫屿就主动请缨想上前线的,是他母亲死活拦着,劝他好歹先成了亲,留个后再走,也不至于断了卫家的香火。卫屿是个孝子,这才勉强留在京中。”
说到这儿,谢云舒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萧兰因:“可这一留就是好几年,亲事却迟迟没定下来。你说,他是不是心里头早就有人了,若不是那个心上人,谁还能让他甘心留在京城这么久?”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一拍大腿笃定道:“我看没准儿,那人就是你。”
萧兰因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谢云舒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嗔怒道:“谢云舒!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谢云舒见好就收,嘴上挂着笑,眼底却依然藏着几分促狭。
萧兰因被她这一打趣,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差点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晕压下去,正了正神色,这才道:“行了,别拿我寻开心了。今日我来找你,其实是有正事要问你。”
谢云舒见她忽然这般严肃,也收敛了笑意,把瓜子盘往旁边推了推:“哟,什么正事能让公主这么上心?说吧,只要我知道的,绝不藏私。”
萧兰因并未立刻开口,而是起身走到那扇雕花的窗棂前,确认了外间的动静。
此处乃是聆风阁的最顶层,平日里除了谢云舒的心腹丫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楼梯口设着极为隐蔽的机关,若有外人闯入,楼下铃铛便会脆响示警。且这阁楼四周遍植翠竹,风过竹林沙沙作响,更是天然的隔音屏障。
谢云舒见她这般谨慎,便知此事非同小可。她随手挥了挥,让守在门口的丫鬟退到楼梯下候着,并严令不准任何人上来。
待房门紧闭,屋内再无旁人,谢云舒这才重新看向萧兰因,脸上的笑容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少见的凝重:“这儿只有咱们俩,隔音又好,没人能听见。公主想问什么,现在可以问。”
萧兰因身子微微前倾:“你在京中消息灵通,人脉也广。我想问问你,依你看,朝中哪位大臣……最有可能与北梁暗中有来往?”
谢云舒闻言,愣了半晌,才压低了嗓音惊疑道:“公主,你这是……要查谁通敌卖国?”
这可是灭门的大罪,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谢云舒虽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到底深知其中的利害。
萧兰因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此事说来话长,但我确实需要一些线索。皇兄怀疑是朝中出了内鬼,但京中这些世家盘根错节,我估摸着,未必只是一两个人涉案,兴许早就渗透得很深了。”
说到这儿,她目光微沉,直视着谢云舒:“而且,这细作未必只在朝堂之上,那些平日里长袖善舞的命妇里头,说不定也藏着人在暗处传信。你平日跟她们走得最勤,对各家夫人的性子喜好了如指掌。我想听听你的判断,有没有谁行踪诡秘、或者出手阔绰得有些蹊跷?你觉得谁最可疑,又有这个胆量?”
谢云舒闻言,吓得连忙摆手:“哎哟,我的好公主,这种话可不兴乱说!咱们聆风阁从前接的也就是那些风月官司,我平日里专门打听的,也不过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又有了新欢,哪家的姨娘又闹了别扭这种八卦。那通敌卖国、掉脑袋的大事,哪是我能去想、敢去想的呀?”
萧兰因见她这般抗拒,终究没再逼问下去,只得苦笑着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
心下也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她也明白,自己这是急病乱投医了。这么大的事,皇兄也就是悄悄吩咐了驸马去办,压根没跟她提过半句。
每每想到这儿,她心里就有些憋气,可转念一想,她确实两眼一抹黑,半点头绪也无,眼下非要让谢云舒去想这种国家大事,也实是强人所难了。
谢云舒叹了口气,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