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退下,萧兰因看着满桌精心准备的菜肴,只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不过用了半碗饭,就挥手撤了,跟往日一样消食、沐浴,躺回内室,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倚在窗下的软榻上生闷气。
这一等,便等到了半夜三更。
直到院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萧兰因眉头一皱,起身一看,只见裴砚被两个小厮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进了屋,满身酒气,那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襟此刻也敞开了大半,看着颇为狼狈。
小厮们将他扶进屋,识趣地退了出去。
裴砚一头栽倒在拔步床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醉话。
萧兰因看着他那副烂醉如泥的模样,心头那股子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狠狠地瞪了他几眼,可人醉着,哪瞧得清她的眼刀子。
她只得忍着脾气,叫沉绿去端了醒酒汤,又让人提了热水进来,旋即自己亲手绞了热手巾。
见他哼哼唧唧地不醒,扶着他的肩膀将人摇醒,没好气道:“别装死,起来,把醒酒汤喝了。”
裴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眼前是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庞,虽板着个小脸,眼底却掩饰不住那抹关切。
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乖顺地就着她的手将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随后又任由她拿着热手巾给他擦拭脸颊和手心的酒渍。
直到那股酒劲稍微散去些,裴砚的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
见萧兰因正坐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块手巾,小嘴嘟着,明显是一肚子委屈没处撒。
裴砚心头一软,也不管自己身上还带着酒气,长臂一伸,便将那个气鼓鼓的身影强行搂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公主这是在生气?怪我没回来陪你用饭?”
萧兰因在他怀里别过头,闷声道:“国公爷如今威风八面,自然有数不清的酒局要赴,哪里还记挂着家里这口饭。”
裴砚闻言,将人搂过来,解释道:“若是旁的酒局,我就是拼着得罪人也不会去。可这回不同,那梁国的钉子藏得太深,我在朝中若是独来独往,这差事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办成。今日这群人主动凑上来,我不正好借着推杯换盏的机会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谁跟谁走得近,谁对卫家唯首是瞻?”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甚至谁跟卫家存了过节,今日这顿酒,都让我瞧出些端倪了。”
说到此处,他握住萧兰因的手:“公主也该看出来了,陛下今日破格封我,不仅是赏功,更是有意为之。若我整日闭门不出,只守着户部的一亩三分地,岂不辜负了陛下的好意?若无陛下今日这番封赏,我一改常态去主动交际,也会让那人警惕。”
萧兰因心里有气,也不全然是因为这一顿饭,更气的是这人明明早有了计划,也不早点同她说,还有皇兄,那么大个事,竟也不同她提,是觉得她这个妹妹不如驸马顶用?
裴砚也意识到自己早该让平安回府通知一声,当下连忙认错道:“我不爱应酬,回衙门,就顾着公务了,还想着早些下值陪公主,到点了才想起应了人家,是我考虑不周,让公主生气了,是我的不是。”
萧兰因这才消了气,看着他满身酒气,又有些心疼:“只是为了套话,喝那么多干嘛!”
“我倒也不想喝,耐不住这些人花样多,我不喝又是不给他们面子似的,”裴砚叹了口气,将脸埋在她颈窝处,“这一晚上,把我半辈子的话都说尽了,费神费力。现在回来看见你,才觉得自个儿是活过来了。”
萧兰因听了这话,语气也放软了些:“既是为了正事,那便罢了。只是……下回莫要喝这般多,伤身。”
裴砚闷声应了,双臂将她收得更紧了些。
“以后也就是走个过场。只要你在家里等我,这点苦我也能受着。”
萧兰因嘴角忍不住上扬,哼哼道:“油嘴滑舌。”
裴砚闻言,立刻凑上来攫住了那两片柔软。
唇分之际,哑声道:“公主亲口尝尝,是油,还是滑?”
萧兰因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见他笑吟吟地看过来,又举起粉拳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不知羞!”
裴砚索性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翻身,连人带被一并卷进了床幔深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次日, 裴砚照常换上官服去衙门当值。萧兰因闲来无事,便往聆风阁去寻谢云舒说话。
刚一跨进门槛,便见谢云舒正支着下巴, 手里捏着把瓜子, 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见她来了, 谢云舒眼睛一亮, 招手道:“哎, 公主来得正好。昨几个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儿,你听说了没?”
萧兰因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