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头狠狠蹙起,下颌微微咬紧,字句滚过唇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元凝收拾好布囊正要往身上背,褚今钰伸出手,不由分说将布囊拎了过来,垂眼道:“我来。”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她看到他手上提着的食盒,若是再拎个布囊,未免不便。
少年执拗不让,语气颇不赞同:“你干了一天活,都累成什么样了,我难道还拎不起这点东西?”
元凝细想有几分道理,加上他动作强势,摆明了不肯让她背。
“走了。”褚今钰转身出屋子,回过头见少女还愣着,放软了嗓音唤她。
元凝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出了客栈的门,走上一小段路,然后拐入一条巷子。
“你要带我去哪?不住客栈么?”她说着,指尖悄悄牵住他衣袂一角。
褚今钰脚步一顿,瞥见那只攥紧他衣角的手,耳尖动了动,回道:“不住客栈,我租了间院子。”
他又补充:“这地方僻静,你能睡得踏实些。”
原是如此。
元凝垂下眼,心头发热,他竟连这些都想在了前头。
她嘴角不由翘起,脚下又贴紧了两步,几乎要挨上他的后背。
到了院门前,少年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元凝踏进去,月光铺了满院,一抬眼便看到满满一竿子的衣裙在夜风里飘动,每一件她都没见过,应是他新买的,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香气。
她恍然想起,莫非他下午从客栈离去后,就租赁了这座院子,以及给她买衣衫?
褚今钰看她停在原地不动,扬了扬下巴,催促:“愣着作甚,快进来。”
元凝小跑过去,跟在他身后入了屋子。
少年把东西全搁在桌案上,示意她坐下。
自己则去打了盆水,将帕子浸湿,拧干,覆上少女的脸蛋,仔仔细细把面上的灰都揩干净了,末了又捉过她的手,按在盆里揉洗。
他倒完水回来,见她已经将饭菜从食盒里端了出来,连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抬眸灼灼看向他,小声道:“我饿了。”
褚今钰挨着她的边坐下,温声开口:“先吃罢,谁叫你等我了。”
元凝听了,低了头安安静静扒饭。
少年没什么胃口,手中的筷子搁在碗沿,始终不曾拿起。视线一直粘在她侧脸,烛火映照容颜,他又看了几眼,勉强别开眼,心底那根弦稍稍松了些。
还好,没瘦。
他本就觉得她纤瘦,养点肉比养蛊还费劲,这段时间费了多少心思才养出来的一点点,若又消减下去,那可怎么成。
褚今钰堪堪别开眼,筷子动了下假装要夹菜,不过一息,双目又不由自主转了回去。
谁知她已察觉,忽然侧过脸来:“怎么了?”
少年心头一跳,眸光闪了闪,正要胡乱搪塞过去,不经意扫过她耳垂,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分明记得,很久以前他曾用自己的银蝶给她做了一对耳坠,她极为喜欢,除非是沐浴,就寝这些必要时刻会取下,否则从不离身。
褚今钰伸手过去,在光洁的软肉上捏了捏,才哑声问:“耳坠呢?丢了?”
“没丢,”元凝否认,“我在雪山道上晕了过去,被人救了,那两夫妇待我不错,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临走前,就把耳坠偷偷留下了。”
褚今钰听完,只伸手替她把鬓边碎发拢到耳后,语气平平的却带着认真:“无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本就该换了,回头我买更好的给你。”
元凝乖乖地应了声。
她在桌前用膳,而少年一声不吭起身出去了。
膳房传来舀水声、柴火噼啪声,然后是木盆搁在地上的闷响。
元凝吃饱了,刚放下筷子,他恰好探进半个身子来,“姜元凝,水烧好了,你吃完可以去洗漱了。”
她站起身,展了展酸软的骨头,拖着步子挪进隔壁房间,试了下水温,不冷不热,恰恰合适。
再一偏头,凳子上叠着一套里衣,连襟口都妥贴展平了。
元凝洗完出来,整个人已是倦极,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半睁半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摸索到榻边,身子一歪便软倒下去。
她闭着眼,却还未真正沉入梦乡。
直到身侧床榻微陷,鼻端是少年沐浴后的潮润气息,她眼皮都没抬,身子自顾自往那边靠了过去,脑袋抵住他的肩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褚今钰斜过身揽住少女, 颌尖抵着她额头,细细嗅着她发丝清雅气息,一手扶在那后脑,徐徐抚揉。
片刻功夫, 她已酣然入梦。
少年却毫无睡意, 他心下微乱, 只觉重逢后,她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