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张开手掌,一块剔透的水晶糕赫然置在掌心。
元凝睁圆了眼,唇瓣微张,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少年慢条斯理将糕点送入口中,咬下一小块,嚼了两下,才慢悠悠解释:“方才同人打斗,现下已是饿了,拿块糕点填填肚子而已。”
瞧她这副心虚窘迫的模样,他不动声色扫了眼,唇边漾开一抹弧度,暗含几分戏谑打趣。
元凝“哦”了声,自知冤枉了他,脸颊泛起红晕,讪讪缩回了手,眼底只剩不好意思与歉意。
“你……多吃点。”她视线四处飘忽,半点不敢与少年对视。
褚今钰咽下甜腻,已懒得再为难她。
总有那么一日,他会光明正大将那本书翻开来看,倒要瞧瞧里头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钟眠两兄妹走到少年跟前,简单说了下在他走后,他们遇到的一系列事件。
“这个袁羡,居然使出调虎离山之计,亏他想得出来。”元凝撇嘴不快,今日本是外出散心游玩的好光景,硬生生因对方的算计,浪费他们的时辰不说,还险些让对方奸计得逞。
褚今钰一言不发静听,目中寒芒微闪,心道:此人真该死!早知这样,当初就该放毒虫活活咬死他才对!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客栈再说。”钟为砚望了眼天色,就连沿路的行人也渐渐稀少。
一行人折返回落脚的客栈,踏入大堂后,寻了桌椅坐下,暂且歇脚。
掌柜见他们归来,上前斟好茶水,笑问今晚出游可尽兴。
元凝摇了摇头,“都怪袁羡寻衅生事,不然我们定能玩得舒心畅快。”
“姜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掌柜听罢,当即出言细问。
元凝把来龙去脉简述了遍。
孰料掌柜闻及袁碌此人,其脸色骤然一沉。
少年抬眼,敏锐察到他容色有异,遂追问他可是知晓什么内情。
掌柜环顾四周,确认周遭无闲杂耳目,心下稍安,叹道:“有关袁碌的事,我的确略知一二。”
“先前,袁徊,也就是袁碌他爹放任自己儿子整日在外面惹是生非,打小乞丐、欺负路边摆摊的老头子,还……还轻薄过良家女子,差点闹出人命来。”
“亏得袁徊拿银子硬生生将事情压了下去,所以没多少人晓得。我们和对方本就是死对头,那会儿遭到酒楼的人使绊子,也暗中派了人死死盯着他,这才无意目睹。”
“发生那档子事之后,袁碌就被他爹关在府里,不许他踏出大门半步,谁承想今几个,袁羡竟把此人带出来要暗算你们。”
“这袁家人,果真是本性相通,一丘之貉,谈不上半分良善!”钟眠听得这番恶行,心下不忿,指尖不住收拢,眉宇笼上一层薄愠。
掌柜附和:“我都说了袁羡睚眦必报,这才没多久,就展开了报复,这第二回呀,谋害你们又没能得手,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落了面子,兴许还有后招等着。”
“那就,尽管来。”少年还懒散倚着,嗤笑一声,周身漫开慑人的戾气,语气尽是无遮无拦的桀骜。
若当时他没有被引开,而是在姜元凝身边,他绝无可能让袁羡轻易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袁羡害人不成, 反落了下风,他满肚子闷气,领着一众小厮灰头土脸回了府。
他刚打算差人预备热水送堂兄去洗漱,途经前厅, 却不期与大伯撞了个正着。
男人年近四旬, 面容肃厉, 自带凶相,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淡淡扫来, 只一瞬, 便叫人双膝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袁羡睹此情形, 脑中倏然一片空白, 心道要完了。
身旁的袁碌一见他爹,跌跌撞撞奔上前,一屁股坐在地上, 死死抱住男人大腿,口齿含糊大哭:“爹,旁人欺负我,我掉水里啦……”
他生得身宽体胖, 一哭起来,眼泪哗啦啦淌, 鼻涕挂得老长, 时不时吸溜两声, 还有的混作一团抹在布料上,只知嚎哭,半点不懂遮掩狼狈。
袁徊瞧见这番乱象,心头顿时涌上一阵烦躁, 眉峰狠狠蹙起,沉声斥道:“我早吩咐过,不许他踏出府门半步,你怎敢无视我的话,私自带他出门,还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大伯息怒。”袁羡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躬身弯腰,垂首盯着地面,浑身透出慌乱与心虚。
袁徊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瓷身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究竟发生了何事,前因后果,一字不漏,尽数说与我听!”
“是是……”
袁羡捏了把汗,小心翼翼道:“都怪对街客栈,也不知对方从哪寻来了个擅蛊会武的高手,非但破了我的计谋,将我当众折辱,还解了魏澜那小子身上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