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徊自然听得通透,话中之意,全是旁人的不是,独独不提他自己非带袁碌出门的错处。
只是事已至此,争辩无趣,他索性也按下不提。
“大伯,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袁羡遂借机要男人为他们出头撑腰。
方才回来途中,他收到了仡屿传信,说计策全盘败露,他敌不过少年,叫他自行小心。
袁羡气得七窍生烟,白白耗费银两不说,还令堂兄栽进水里受惊吓,岂不恨煞!
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他绝不肯就此作罢!
眼下所有经过已被大伯得知,不若顺势求其相助。
堂兄遭逢此难,以大伯的心性,估摸着不会袖手旁观。
袁徊眸底暗流涌动,片刻后开口:“剩下的事交由我料理,你莫要再掺和进来。”
“是是,我都听大伯安排。”袁羡连连俯首应答。
袁徊挥手让他退下,随后望向脚下泣哭的男人,神色纷乱复杂。他暗自怅叹,怎生偏偏是个心智愚钝之辈,若袁碌健全无碍,自己又何苦费心培养旁人。
他眉心紧紧拧起,扬声唤道:“来人,将少爷带去梳洗更衣,往后无我允准,纵使二少爷要带他出门,也不得放行半步!”
话音落地,几名仆役立刻上前,架起袁碌移步离去。
厅内剩袁徊一人静坐,回想袁羡的说辞,他全然不以为意。
在绝对强横的武力面前,他倒要瞧瞧那几人有何通天手段能化解。
*
时近正午,元凝朦胧转醒,翻了个身,一缕幽香先漫入鼻尖,气息格外熟稔。
她下意识撑着榻坐起身,四下寻觅香气来源,低头细看,才知是腕上那串柰花悠悠吐着香。
指尖轻轻抚过莹白花瓣,她不由疑惑,是何时系上的,她没有印象,莫非是褚今钰清晨出外采买的?
元凝依稀记起,情蛊发作那天,刚买的花串就被……压碎了,褚今钰说重新送她一串,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没想到他还记得。
思绪未歇,便听得吱呀一声门响,少年跨步走入,对着榻上的人温声催促:“姜元凝,莫再赖床,快些起身下楼用膳。”
元凝随手拢了拢凌乱的鬓发,点了点头:“我这就起。”
待净面漱洗完毕,她坐在铜镜前,心中踌躇,不知今日该梳何种发式。
褚今钰自然地行至她身后,微微俯身,压低嗓音:“要我替你梳发吗?”
“要。”元凝放松了身子,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发丝。
少年从容不迫,抬手为她梳起双环髻,又取各色银簪银流苏插入发间。
这些事他早已做惯,操作起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半点不见生涩。
元凝左右顾镜打量,瞧着十分称心。
梳妆妥当后,她便随褚今钰一同下楼用膳。
大堂中,钟眠兄妹二人安坐席间,旁侧多了道陌生身影。走近方知,原是魏澜。
瞧他脸上气色好了大半,如今亦可下地行走。
“表兄,容我为你介绍,这位就是给你解蛊的褚公子,另一位是姜姑娘。”钟为砚眉眼带笑,侧身朝男子一一介绍。
魏澜颔首,当即离座起身,对着两人拱手见礼,口中一并道尽感激之意。
“多亏你们施以援手,否则我不知要浑浑噩噩、心智昏聩到几时。”
褚今钰淡淡一瞥,声线清冽:“无需言谢,此番只为偿还人情。”
这些原委,父亲已尽数告知于他,魏澜依旧躬身一揖,语气诚恳:“无论缘由如何,救命之恩,我始终铭记于心。”
“随你。”少年平静道。
魏澜发自肺腑一笑,思索须臾,便道:“这几天我慢慢想起些许旧事,半年前,我曾与袁羡起过争执,他放狠话要我好看,隔了两日,我从府里出来,去往客栈的途中,撞见一个身披长袍的怪人,行迹诡异,擦肩而过时,一股刺骨寒意莫名缠上身。那日回去,我就身染怪病,神智不清了。”
少年眸光微闪,那身披异袍人是何来历,他心中一清二楚。
“最近,我爹暗中查探,寻得几分线索,披袍人再次出现了,且与袁羡有往来,只是不知何故,家父还未来得及设法捉拿,他就凭空失了踪影,仿佛从未现身。”
褚今钰听罢了然,他与仡屿交过手,想来他是不愿再替袁羡做事,是以隐匿行踪离去。
“他走了,便不会再寻你麻烦。”他吐出一句语焉不详之语。
魏澜面上带着半信半疑之色,低声应道:“如此甚好。”
众人闲话未及数句,小二陆续上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