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给我女儿偿命,你去死吧!”男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什么都顾不上,抓起石块就往大祭司的额头砸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忽见一道身影抢步上前, 横身护于大祭司跟前,硬生生拦下这一击。
原是先前替大祭司辩白之人。
事发仓促,在场众人皆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做什么, 快让开!他害死我女儿, 我要让他偿命!什么狗屁的祭司, 我看是杀人凶手才对!”
“你糊涂了呀!杀了大祭司,我全村老小该如何自生, 满山红盏又将何存?”
“赵二, 你鬼迷心窍了才会为凶手开脱,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打!”
四下哄闹不休,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里正听得心烦,扬手喝令众人噤声。
他面向大祭司,眸光百感交集, 饱含失望与哀痛。
在亲眼所见这一幕之前,他是坚定地站在大祭司那边相信他,偏偏是这份深信,险些让真相蒙尘。
甚至于追溯祸事根源, 他自有一份罪责,毕竟当初是他提出将人留在村中的。
那些个惨死的花神侍者, 个个芳华正盛, 皆为乡里女儿。只怪他眼光昏昧, 间接令她们枉送性命,若不公道了结此事,放任凶徒逍遥,他这辈子心都不得安宁。
“大祭司, 不,我该唤你屠槐才对,现我以里正之名宣告,革去你大祭司之位。你残害我乡中女儿,罪孽深重,我会命人押你送往县衙,交由官法裁断。”
闻言,屠槐阴声冷笑:“我手段有错又怎样?村中花木繁茂、赖以生计,全系仰仗我。如今好处享尽,你们就要翻脸拆台,真同我撕破脸面,能讨得几分便宜?”
里正深吸一口气,脚步微颤,慨然道:“我不否认你造福村落,村中待你素来优厚,这也是回报。可你却欺瞒众人,做出天理不容的恶事,你怎么能厚颜自持?倘若我早知内情,宁可不要你相助,都要护好本村女子。”
“还有,”他扫过立在屠槐身旁的几人,“助凶作恶者,不配为萦花村百姓,本村容不下无情无义之辈,自今日起,一并逐出乡籍。”
那几人相视对望,面上不见有异,心底盘算着:只要一心护持跟随大祭司,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不愁日子不济。
屠槐眯着眼缝,语气尽是讥讽:“好,好得很,真是好手段啊。”
“去,将他押起来。”里正朝身后的人吩咐。
“是。”块头较大的男人领命,攥紧双拳,意欲上前拿人。
屠槐后退了半步,彻底摘下兜帽,露出他那张额间布煞的面庞,诡异的绿瞳此刻如淬了毒的利刃,嘴角扯出扭曲的阴笑。
“想抓我,不妨一试,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说罢,他阖目诵咒,是旁人听不懂的晦涩字句,咒音流转,偌大的山洞开始颠簸摇晃,岩壁碎石接连剥落坠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山洞要塌了,我们快出去!”
不知道是谁大喊,瞬间引得众人乱作一团,蜂拥相推,人人只顾挤撞向外奔逃。
褚今钰冷眼望着大祭司,猜得没错,这人果真会阴诡邪术。
只不过在他眼中,是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也敢出来班门弄斧。
沉思间,手腕骤然被人紧握。他侧首,正对上少女惶急含惑的眼眸,她蹙眉催促:“褚今钰,愣着做什么,都要塌了还不跑?”
少年想告诉她无需怕,未及开口,便被她拽着朝外奔逃。他抿了抿唇角,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很快从洞窟脱身,喘息未定,抬眼见骇人之景:漫山红盏被狂风卷起,凝作比人还高的异种妖花,花底延生出数道赤艳的附肢,巨口张开,森森獠牙林立。
妖花陡然扬动附肢,将四下奔逃的乡民扫飞,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视野中,一个先前支持大祭司的男人却不惧,主动走到妖花跟前挥手示意,暗叹大祭司术法高深,自己攀附他,日后肯定有享不尽的富贵安乐。
少年眼尾斜挑,白皙的面庞露出一抹讥笑:“蠢货。”
下一刻,妖花怒张血口,死死噬住那人囫囵吞下,只留半截凄厉惨嚎悬于半空。
元凝惊得瞪大眼睛,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这、这是什么怪物?”
“也是巫蛊术,他的手法,应当是旁门左道,窃来一二皮毛,才习得至阴至邪之法。”褚今钰平静道,哪怕亲眼目睹可怖场景,他都面不改色。
“姜元凝,你去……”话未说完,他转头一瞥,身旁的少女已先一步躲远,比起以前有眼力不少,都不用他开口,便知趋避凶险。